蓝盾联邦

伊万好不容易轮休，赶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换了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厨房有灯光透出来。妻子正在洗碗，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没？”

“吃过了。”伊万说。

妻子收拾好厨房走出来，乍一看见他，愣了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伊万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最近没睡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安娜呢？”

“楼上做作业。”

伊万上楼，脚步放得很轻。二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门半掩着，台灯亮着。

他推开门。安娜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十三岁的小姑娘，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胳膊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写了一半，最后几道题的笔迹越来越歪。

伊万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安娜动了一下，没醒，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上。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安娜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去，缩成一团。

伊万关了台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妻子坐在客厅里。

“睡着了？”

“嗯。”

伊万在她身边坐下。灯光下，妻子的头发里多了几十根白发。

“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他说，“你愿意吗？”

妻子看着他：“去哪里？”

“不知道。离开这里就行。”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安娜还小。”

伊万没再说话。妻子站起来说累了，先上楼了。

客厅的灯关了。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很暗。

伊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想起安娜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样子，也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死在隔离舱里的年轻士兵。他们也有家，也有父母。他们并没有死在战场，而是死在了研究所里。

总有一天，兽化实验会从部队扩散到平民。也许那时候安娜也会因为她的身体符合实验标准，而被送上实验台。

但是，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女过那种一辈子被人追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每个研究员都被监视着。门禁卡、电脑日志、打印机记录，就连家里的电脑和通信设备都有军方的人在监控。

他需要一个不留痕迹的方式。

伊万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多年前，他去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和一个启明国的同行有过一面之缘，两人交换过名片。那张名片应该还在，夹在抽屉的某本书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自己。

但这是他唯一能试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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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终于协调好了时间，徐星野在电视剧杀青的当天赶到古装片场补拍最后三个镜头。

当他和韩望舒赶到片场的时候，导演已经在监视器后面坐了一个多小时。剧组一直在等徐星野的档期，就怕不能按时杀青。

所以当徐星野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导游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把监视器带倒。

徐星野难得带了点歉意，“对不起，来晚了”。

导演急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快去化妆。”

结果就三个镜头，整整拍了将近三个多小时。

不是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徐星野自己觉着不满意。

他看着导演面前的屏幕里自己的表现，眉头狠狠皱起，心想：他以前演得这么浮夸的吗？这种表情被放在电视上，岂不是要丢自己的脸吗？

于是他不断调整自己，每拍完一次就跑来看一遍，眉头一皱，一句不行就再重来。

导演站在旁边连句话都插不上，只得让徐星野自己搞，导致每个镜头都连着拍了十几遍。

当徐星野终于说出最后一条过了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终于解放了。导演也总算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手，宣布：“各位！我们杀青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今晚有杀青宴！”

“耶！杀青万岁！”

“大餐我来啦！”

等徐星野卸了妆，换好衣服出来，导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拉住徐星野的手：“徐少，杀青宴你可一定要去啊。”

徐星野问：“好啊，能带家属吗？”

导演一愣，转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韩望舒，连忙点头道：“能能能，当然能，必须一起来！”

晚上的杀青宴在市中心的一家豪华大饭店，导演大出血，豪迈的包了整个二楼的大厅和包厢，所有的剧组人员只要有空的都过来了。

毕竟徐少爷要来，谁不想在徐家人面前混个眼熟？

徐星野和韩望舒到的时候，主包厢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坐好了。

韩望舒跟在他后面，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整个人看着很安静。

他们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包间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然后又开始说话，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虽然在这部电视剧里徐星野不是主演，但导演在主位旁边还是留了两个位置。徐星野坐下之后，韩望舒则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在座的虽然都是这部电视剧的主要演员，但徐少的面子总是要给的，自然不会有太多异议。

席间不断有人来敬酒，徐星野喝了几杯，脸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