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时,温景辞的指尖还残留着巷子里那股淡淡的腥甜气。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仔细检查了门锁——三道锁扣都扣得死死的,这是他独居三年养成的习惯,像蜗牛缩进壳里,用坚硬的外壳掩饰内里的柔软假象。
开灯的瞬间,暖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阴影。他脱下沾了潮气的外套,目光落在桌角那面镜子上。
那是昨晚在门口捡到的东西,巴掌大的椭圆形镜面,边缘嵌着暗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昨晚回来时随手放在这里,此刻镜面反射着灯光,照出他眼底尚未完全敛去的冷意。
温景辞走过去,指尖轻轻叩了叩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镜底轻轻动了一下。
他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这面镜子从昨晚起就透着诡异,只是他那时心思全在生日的虚耗上,没太在意。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温景辞的动作顿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男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公式化的温和。
“请问是温景辞先生吗?”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而礼貌,“我是特殊事务管理协会的,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特殊事务管理协会?
温景辞的眸光微闪。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结合今晚巷子里的变异种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好像不认识您。”声音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调子,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关于今晚您在梧桐巷遇到的事情。”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们需要确认您的安全,并且……向您介绍一个您应该了解的世界。”
温景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解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换上了标准的微笑:“冒昧打扰了,我叫李维。”
温景辞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时,指尖在门把手上轻轻一顿。他注意到李维的袖口有一个很淡的印记,像是一朵抽象的火焰——和昨晚蛋糕店老板制服领口的印记,有几分相似。
“请坐。”温景辞给李维倒了杯水,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在巷子里直面变异种的不是他。
李维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各种形态怪异的生物,有的长着翅膀却匍匐在地,有的肢体扭曲如同藤蔓,正是新闻里偶尔提及的“异能失控者”——也就是变异种。
“这些东西,您今晚已经见过了。”李维的语气很平静,“它们是异能觉醒失败的产物,或者说是……被力量吞噬的可怜人。”
温景辞低头看着照片,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异能?就像小说里那样吗?”他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像个刚接触到新世界的少年。
“比小说更复杂。”李维推了推眼镜,“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天生拥有特殊能力,我们称之为异能者。异能种类繁多,强度各异,但失控的风险也无处不在。我们协会的职责,就是管理异能者,处理变异种,维护两个世界的平衡。”
“两个世界?”
“对。”李维点头,“普通人生活的‘表世界’,和异能者与变异种共存的‘里世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接触到里世界,但您今晚的遭遇,说明您已经被卷入其中了。”
温景辞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边缘,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点犹豫:“那……我该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李维看着他,“一是我们消除您今晚的记忆,您可以继续过原来的生活,只是以后要尽量避开危险区域。二是……加入我们。”
加入他们?
温景辞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加入协会?我……我没有异能啊。”
“是否有异能,需要检测才知道。”李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仪器,“这个是异能检测仪,您只需要把手放上去就好。当然,这完全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