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洗得发皱的白衬衫时,袖口磨破的线头勾住了指尖。温景辞低头咬住线头扯断,动作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眉眼依旧温顺,只是眼底那点刻意藏好的冷意,在无人注视时总会悄悄漫出来。
兼职的书店在三条街外,老板是个总爱打瞌睡的老太太。温景辞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松弛下来:“小温来了?”
“嗯,张姨。”他弯起嘴角,熟练地走到柜台后擦起玻璃。阳光透过书店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浮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得像幅被冻住的画。
有人来问书,他耐心指引;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书架,他笑着帮忙扶起。指尖触到书页上的油墨香,耳边是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没人看得出这个永远温和浅笑的少年,昨夜曾在梦里被无形的力量困在虚空,更没人知道他藏在衬衫口袋里的那枚刀片——那是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遗物”,用来防备所有可能的恶意。
傍晚换班时,老太太塞给他一袋刚蒸好的红薯:“天冷了,拿着暖暖手。”
温景辞接过,指尖触到塑料袋的温热,轻声道谢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他早已习惯了用温顺做铠甲,可偶尔撞见的善意,总会像冰锥一样刺破伪装,露出底下那片荒芜的雪原。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条窄巷。往常这里总堆着垃圾桶,今晚却异常干净,连流浪猫都不见踪影。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温景辞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刀片。衬衫下的脊背绷得笔直,那副温顺的皮囊下,属于猎物的警觉早已竖起。
“嗤啦——”
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沉重的喘息,像破风箱在拉动。温景辞猛地侧身,只见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个“东西”——说是人,却长着狼的头颅,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细密的小坑。
是变异种。
温景辞的瞳孔微缩。他在新闻上见过这些“异能失控者”的报道,却没想过会这么近遇上。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低吼,猛地扑了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温景辞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他握紧刀片,指节泛白,脸上却没什么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拍到他脸上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变异狼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温景辞抬眼,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身形挺拔,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泛着寒光的短刃,刃尖滴落着深色的液体。
“还能站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奇异地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