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豪招商部行政助理李密,是沙跃等候面试时,在卫生间门口徘徊了许久才锁定的人物。
她既是内部人员,又不承担重要工作,既能打听相关的工作执行,又不起眼。
可一连几天的的外出游玩,他愣是什么信息都没套出来,还把个把月的工资花个精光。
一个看起来只是刚应届毕业的小姑娘,却让沙跃在这上面栽了个跟头。
从第一次见面到第一天买咖啡开始,李密似乎都知道他别有所求,既坦荡的接受他的示好,又没把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沙跃的女性朋友不多,刘忻算铁哥们儿,他头一回碰见一个女人跟刘忻性子这么像。
一个星期里他接连请了三次假,第二次时顾景欲言又止,最后一次时,顾景的不关心不过问,显得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漠。
他与李密的相处并不是天衣无缝的,在他不自觉地展露破绽时,顾景一如那夜诉说与蓝鑫过往时的冷静,又一次让他确认了,彼此关系不可靠近的事实。
不仅店面的进度毫无进展,就连……艹
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天,屁毛回报都没有!
沙跃一怒之下,掏出手机,答应了王康两天前的喝酒约定。
为了从李密那儿得到招商部的内部信息,他从头倒脚都给自己收拾了遍,买的发膜喷胶护肤什么的,堆了卧室满桌。
正对着镜子抓头发打算出门时,却见到平常很晚才下班的顾景,堵在了大门口。
“哦?今天不忙?”
顾景阴着脸,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滴滴司机已经到地点,沙跃顺手点一句智能回复,摆手让顾景让开。
“我现在没空,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景冷着脸,堵在门口没动。
收到司机的催促电话,沙跃忙接起回复。
“怎么,今天用不着开车了?”
他觉得顾景的话有些阴阳怪气,但没管那么多,只说:“我要去喝酒,起开。”
顾景抓着门框,低头看沙跃的胳膊,一点也不让。
“我每天都坚持做康复训练,喝点不影响,你不用担心我将来会拖着个受伤的手帮你干活。”
不管是不是误会对方的意思,沙跃当下只能这么说。
顾景眼里有不解,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不甘,手臂有所松动,渐渐滑落下去。
沙跃不敢看他的眼睛,侧着身体出了门,走了几步后,听见后面的人说:“沙跃,今晚不回来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王康组局,叫了不少人,沙跃最后一个到,却是王康以最好的态度礼待的人,别人都纷纷看向他的脸,表情出奇一致。
他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但被顾景的话惹得心烦意乱,没太在意。
裹着冰球的几杯威士忌下肚,胃部渐渐有些闷痛,没了挂脖的带子,胳膊还是使不上太大的劲,面对满桌的酒,沙跃有些兴致缺缺。
王康喝酒比较慢,浅抿一口就放下酒杯,杵着下巴看他。
“找点乐子?”
沙跃睁开眼时,发现王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坐得近,上半身也倾靠过来说话。
他轻皱眉头,默默挪了点位置。
王康愣了愣,扳直了身体。
从对面沙发过来的一个男人,挨在王康身边递去根烟,王康掀一下眼皮,那只递烟的手,就缩了回去。
男人尬笑着给王康倒酒,边说:“王哥,已经安排好了。”
沙跃揉了揉眉心,受伤的手臂轻轻搁在肚皮上,往沙发上靠着,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两个男人从外打开,中间拎着一个眼熟的细瘦男人。
看着进来人手里攥着的鞭子,沙跃稍一想,就知道他们找的乐子是什么。
今天是来喝酒的,不是看人凌辱给人扒皮当痛快的,他说过对这种事情提不起兴趣,王康跟他喝过那么多次酒,难道还不清楚吗?
先是顾景,后是王康,怎么最近谁都要在他这找不痛快!
细瘦的男人低着头,跪在地上,看不清脸,偶尔发出呜咽声,看起来醉得不轻。
“哪儿找来的?”王康问。
刚才递烟的男人说:“蓝馆清集。”
王康扭头看沙跃的表情,喝下一口酒,看不出喜乐。
蓝馆清集是南城排得上号的酒吧,可它的出名不是因为服务和设备有多高档,而是另一个原因。
那是家gay吧。
要不是托毕哲君驻唱时期的福,沙跃还不知道呢。
他微睁眼,见王康食指点点桌面后,一个男人挥鞭打人,另一个男人踩踏着跪地人的下半身。
恶心在肚子里翻腾,胃疼感比男人忍痛的叫声要更清晰。
沙跃拧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打算要离开,却见被揪着头发扯起来的那张脸,是马良的。
马良的身体很瘦弱,似乎比在养老院时看见的还要瘦,总是像营养不良似的白中带黄的脸,现在已经被艳红覆盖。
他显然已经分不清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喘息的声音也根本不像普通醉酒。
王康把沙跃惊讶的神色看在眼里,一抹惊喜划过后,转瞬间被不耐取代。
他朝沙跃推去一杯亲手调的酒,得到的是沙跃隔着一臂距离的拒绝。
“王康,玩的差不多了,这个人我要带走。”
“沙跃,他的脸难道对你胃口吗?你可是从来都不管这些的。”
“嗯。”
沙跃走到马良边上,打人的两人看看王康,再看看他,只是停了手,但没答应让他带走。
“你既然是专门给我看的,怎么还要反悔呢?”
他想拉起马良,但马良即使站起来也是摇摇欲坠,他干脆直接拖着马良走出了包厢。
电梯即将到达楼层时,王康追了出来,握着沙跃的手,说:“你想玩的话,选我,我能让你更舒服。”
沙跃扭头冲着王康呵呵一笑,“你想了多久了?”
王康身体僵硬,回答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沙跃忍着疼,用那只受伤的手拉下王康的手臂,拖着马良进了电梯。
门即将关上时,他冲着王康灿烂一笑,“你也配?”
门缝合上的速度很快,电梯里的人一站一趟,马良摊在角落里喘息,被打的眼泪汪汪。
沙跃搬动他上车,手和胃的疼叠加在一起,痛得他脸色直发白。
马良状态不好,他既然救了人,就不能半道把他扔在酒店,不管顾景是不是在他住所等着,他都必须带人回去。
所幸开门之后,客厅和卧室都是空的。
马良进了门就直接倒地上了,沙跃没力气扶他,就着在地上拖行,把马良从玄关拖到了客厅中央。
马良背上有鞭痕,又被一阵外力刺激,刚止住的眼泪又被疼得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