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跃曾把那个想法推翻了几次,现在又不得不再次立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顾景非要这样做的目的。
回归公司打卡上班的日子里,沙跃发现工作上的事突然变顺了许多。
孔华没再给他使绊子,也没故意把繁琐难理的工作交给他,攻击对象似乎换成了万浩元,这么说可能不恰当,可之前给的类似工作现在都交给了万浩元,不说是针对,起码现在看不顺眼的人不是他。
其余人只知道他负责对接萧俊矜,可在养老院时只有孔华私下看见萧俊矜跟在屁股后面,且还在台前当介绍人认识女医生。
先有毕哲君,后有萧俊矜,即使孔华再蠢,也意识到跟沙跃对着干没有好处。
沙跃乐了。
还以为老油条阅文端早早把事情告诉了孔华,结果,阅文端是根实打实的墙头草,并没有真正把孔华当作别院。
看房子那天,沙跃算是勉强答应了顾景暂时住一起,正式打工后消费断崖,他的行李不多,一车就能拉走。
顾景直到凌晨才抽空发消息过来,表明有事坦白。
这一整天沙跃都在思考顾景坚持同居的原因,除了一个念头,他再也想不出别的。
坦白坦白,还能是坦白什么?
没人能让他当个见不得人的玩物,坐拥资源的林清也要,利得和盟友的自己也想收入囊中,真他妈不要脸。
顾景既然有一丝这种念头,那就别怪他下脸太狠。他从新房离开后,就一连想了好几天拒绝的理由,只觉得哪一个都不满意,哪一个都不够狠。
能让他为此费心几天,顾景算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可几天后,沙跃傻眼了。
顾景斟满茶杯,喝下一口沁香的茶,慢条斯理开口:“林清是我姐。”
沙跃呆若木鸡。
人人都知道,林晟对林清抱有很大的期望,几乎是当着继承人来培养,早早毕业后就已经接受集团内部各事项工作权,小小年纪就压的老股东不敢妄论,现在更是作为集团高层,默认接替着林晟指挥。
从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儿子,还是突然蹦出来的这么大年纪的儿子。
“顾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会开玩笑的。”
顾景等着他笑完,将两人的茶盏重新斟满。
沙跃笑累了,搓搓手臂被冷起的鸡皮疙瘩,闭上嘴巴。
顾景和林清长得一点也不像,除了身高优势,其他方面也不沾边,私生子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也怪不得他不愿意提起家庭。
这么说林清就不是顾景要追的人,那他追的人究竟是谁?艾拉?
他还以为顾景要跟他表白,这几天总想着这事的自己简直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话说回来,林晟都不愿公开来的身份,顾景能有什么权利?
那他和程枭雄不就是炮灰?
顾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名晟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和谐。你觉得专利这么秘密的事,不是林晟首肯,别人真能插手吗?”
事情远超沙跃的预料。
所以林晟把顾景当把刀,用他砍去集团内的蛀虫和歪脖子树。如果成功了他说不定就能回林家,没成功,他的身份也不会被人知晓,用他妈的事情框住他,甚至利用他给名晟搭桥。为了办事方便,自然会给顾景一定范围内的权利,所以顾景才能轻易允诺程枭雄。
听说林晟是白手起家的典范,能走到今天,果然是狠辣。
直到现在顾景仍然以“别人”定义和林晟关系,他本来以为顾景有的是选择……
原来他的处境,和自己也不相上下。
沙跃未觉自己的想法都表现在了脸上,他不会安慰人,凭那末三流的演技,也装不出同情和怜悯。
顾景杯里的茶已经喝完,他觑着沙跃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沙跃拿过茶壶,替他满茶杯。
顾景挑眉,向前倾身,缓缓开口:“我妈的名字是,顾名清。”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说起他妈的名字?
顾景垂眼,盯着漏入茶杯中漂浮旋绕的茶叶,说:“名晟也是她的心血。”
沙跃瞳孔缩小,惊诧不已。
等等?顾名清……林晟、林清和名晟?
原来顾景是正牌的啊…
顾景大概猜出了他诡异表情的由来:“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
“程枭雄有权得到属于他该得的一部分,我做的不是勾结,而是矫正。”
沙跃喉间干涩:“如果他不同意,你会开了他?”
顾景坐直身体,面容称得上冷漠无情:“我极少做威胁人的事,况且他对名晟有用,除非他选择主动离职,我不会逼他。”
沙跃沉默半响,问:“为什么选我?以你的身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也完全可以直接跟他谈。”
顾景不置可否:“你用处更大。”
沙跃转眼珠子,“哪里?”
被主动倒满的茶盏,顾景喝的比任何一杯都要慢,一口又一口,细细品味。
他微勾嘴角,回答到:“哪里都有用。”
沙跃一把抓过茶壶放在自己边上,哼了一口气:“屁话。”
重大消息不过夜,当晚,沙跃就把顾景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程枭雄,程枭雄一时间难以消化,说是考虑几天,结果却迟迟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