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短时间够说几句话的?
顾景捏住浸血的袖子,问:“怎么伤的?”
“摔的”
隔天一早,顾景不仅又出现在楼下,还同样买了早餐。
这架势,沙跃都要开始怀疑顾景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林清的存在又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今天是萧俊矜正式开讲的日子,上午没什么太阳,活动一早需要人员提前调试设备播放,再过会儿,政府科员才会一一到来,名晟有自己的专摄,政府亦有记者来记录。
沙跃今天不便在镜头前走动,被晾在专场不远处的地方观望。
萧俊矜在台座上讲话,一旁的老人代表在搭建好的梯子上,拄着名晟智能拐杖登梯,记者和专摄挤在一起找角度。
沙跃靠在一棵树下,注视着这场大半都由他参与的专题讲座。
台下一颗颗斑白的头,有皱着脸凑头低语的,也有时不时抓一把水果的,台上讲五六句他们捡其中一两句听。
旁边的科员高矮胖瘦的都有,沙跃从中一眼认出那个与他对接的科员。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睨着看人,轻视不加掩饰,唯有看着台上的萧俊矜才收起。
起初这个科员傲气,大概是因为就职场所性质不同。
傲是基于官民营的不同,也是基于对权欲的渴求。
沙跃知晓这类人最爱趋炎附势,也知道击溃这傲气的最简单的方法——用出错后的责任恐吓。
简单说就是,吓一吓就好了。
活动到末尾,萧俊矜起身时,萧予心才堪堪赶到。
她喘着气,望着和人聊天的箫俊矜,无声的叹了口气。
风尘仆仆的衣角带起了飞扬的尘土,沙跃循着白大褂去看,见她满眼装着失落。
萧俊矜不认识她,他们完成的人生进度条只差了短短几年,至今却还是陌生人。
台上的萧俊矜白脸粉面,比他同龄的人年轻上许多,乌黑的头发不掺杂一丝白色,服贴修身的中式夹袍,就是他在这种庄严场合之下的着装。
沙跃心想,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同样站在人群中的还有顾景,一身飘逸雅白的西装,是当中个头最显眼的一个。
正儿八经的工作场合下,顾景突然朝着树下看了过来。
沙跃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应该笑了一下,又觉得是似笑非笑。
顾景和他同岁,以和他截然不同的方式度过了和他相同时间的人生,他们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彼此之间隔着许多人,隔着一堆老头老太、王楚,还隔着一个林清。
一眨眼,见箫俊矜有动身离开的趋势,沙跃急忙问萧予心:“萧医生,要不要去找他要个联系方式?”
“……他快走了。”
“不是还没走吗?”
萧予心擦了把汗,没动。
沙跃继续说:“时不待人,下次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予心微微低头,呢喃:“他们在忙。”
沙跃看着站在顾景身旁的萧俊矜,以及往他们旁边挪靠的民政局人员,偏头对她说:“待会儿人散的差不多时,萧老师才真正忙呢,现在去正好。”
萧予心推推眼镜,诧异的看他。
沙跃不知道为什么替素昧平生的萧予心着急,但想帮她一把的想法确确实实存在,而他本来就是一个随性而为的人。
“我去介绍你俩认识。”
“……”
“萧医生不说话是算默认吗?”
如果能有个人去烦萧俊矜,他多半就没闲心想起来自己这号人,况且,萧医生这样的,萧俊矜赚了。
“萧医生,走吧。”
沙跃话落,身后的人抬脚就跟上,他不禁嘴角轻翘。
顾景见沙跃过来,刚想问伤口怎么样,却见人对自己视而不见,转眼灿烂的笑就冲着萧俊矜去了。
顾景:“ ?”
“萧老师,这是萧医生,听萧医生说你俩可还是校友呢。”
萧俊矜脸上露出茫然,可萧予心稳重而温婉的手就伸在面前,他只得礼貌回握。
沙跃继续说:“萧医生说之前看过您的风采,可惜没来得及跟您讨论。”
萧予心怕沙跃擅自乱说什么,佯装镇定主动问好:“萧师兄。”
萧俊矜是个体面人,人前姿态端的正经,马上说:“不敢当不敢当,专业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可以慢慢聊。”
沙跃见俩人磨蹭半天不进入主题,把顾景拉到一旁,横插一杠:“正好你们加了联系方式,以后有事直接说去。”
直到亲眼看见两人加了好友沙跃才收拾挎包准备离开,其实说是收拾,他包里就有一包纸和一个充电器,平时揣裤兜里就能走。
不过在离开前,马良又来找了他。
马良眼里有光采,兴冲冲的说:“哥,我还没你的联系方式,咱们加一下呗。”
“哥?”
不错。
马良挥手跑远,顾景盯着那头几秒,转身走了。
沙跃不经意间扫过了顾景的侧脸。
他刚刚是不是咬了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