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跃受不住他两头骚扰,脱口骂:“闭嘴。”
代替说话的五指在手机上飞速敲打。
“你想不想看看我发了什么?”
“无聊。”
萧俊矜提高嗓门喊:“你这是工伤啊,我给你们经理发消息了。”
不是给他发而是给顾景发?
跨出去的脚停住,沙跃问:“你乱发什么?”
箫俊矜递来手机。
屏幕上显示已发出三条。
萧俊矜:“顾景你快来,你员工受工伤了!”
萧俊矜:“沙跃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萧俊矜:分享当前位置——社区大堂。
拍打的力度过重,纱布陷进肉里了,比单纯的疼多些别扭,沙跃没理会萧俊矜,凭刚才的记忆重回医疗室。
箫俊矜跟在身后:“去哪儿,医疗室吗,我一块儿去。”
“你到底过来干什么?该你出面的时间还没到!”沙跃快烦死了。
名晟其他人并不认识萧俊矜,只觉得沙跃去哪儿都不老实,在外还要和一个穿着骚包的帅哥耍混。
箫俊矜说:“你居然把我拉黑了,这是你对客户该有的态度吗?”
“顾经理让我拉黑的。”
“嘿,这小子,你干什么那么听他话?”
“萧老师,他是我领导,我难道该听你的?”
医生对沙跃去而复返的疑惑在看到他身后的人时,被另一种心情取代。
而箫俊矜也从医,在处理伤口时,立在旁边看手机,没再打搅。
过了会儿他笑嘻嘻地说:“顾景说他现在过来,我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人突然冒出,又突然跟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沙跃想不明白他是闲的蛋疼还是看自己不爽。
他发着愣看窗外照的有些发黄的树叶,见窗台干干净净,想来这个医疗室的主人很爱惜这间屋子。
“可能有点冒昧,能问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他是你朋友?”医生说话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没了处理伤口时的镇静,表情有点别扭,周身却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关系,他是我对接的客户。”
“这样,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
沙跃眼尖,发现她提及萧俊矜时扭捏的样子有点眼熟。
“你认识他?”
她否认:“啊,没有,萧老师那样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这个态度显然是认得的,但萧俊矜不认得她。
她平静地说:“他是我同校的师兄,我们之前一起参加过活动,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对我没什么印象。”
顾景喊萧俊矜叔,那他怎么着都得40的年纪了,既然是学长那应该也差不了几岁,眼前的医生看着跟云姐差不多。
萧俊矜什么时候释放的他那没用的魅力?靠那身穿着吗?
沙跃仔细看了看她的名牌,萧予心,也姓萧,真巧。
他斟酌语句,说:“这次活动的主讲专家,就是萧老师。”
“是吗……”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转瞬化为平淡。
门外有人吵嚷嚷,似乎有什么急事,一个年轻护士快如飞箭冲进门,用脚刹住身体,急喊:“萧医生,王老头有异常。”
萧予心也跟风一阵似得走了,独留沙跃一个人在室内空想,是不是从医的都这么身手矫健?
他好奇的远远跟在后面,发现她们去的地方是马良照顾老人的隔壁房间,于是顺道把东西还回去。
马良为避免再次被骂,把沙跃拉入房间躲着。
沙跃头往外探,说:“外面有事你不去看看?”
马良见惯了,“没什么好看的,那老人经常这样,不是只有他。”
沙跃脑子直,问:“为什么不去医院监护?”
马良撇撇嘴:“贵啊,这里即使交最高档的养老费用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也没有医院一直住着监护贵啊,这是南城市,不是乡下医院。”
“请护工24小时陪护也不便宜吧?”
马良解释:“子女那边收钱肯定不便宜,可是到我们手上就少了啊。由养老院谈下的员工合作,层层剥下来,就没啥了。”
“能在这交最高档费用的家属算是好的了,一般只有小老板交得起,他们对外就说工作忙没办法照顾老人,给交的是最高档,也少些议论。养老院为了留住这些最高费用的老人家属,自然对这些老人更关注,不过最多仅限于对身体机能上的,简单来说就是续命。不清醒的老人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样的可能还好说,照顾清醒却说不清话的老人,全靠良心。”
上午的大厅里还有老人在嗑瓜子、打牌,聊天唠家常的,好不热闹,后厅休息区和前院简直云泥之别。
沙跃第一次亲眼看到枯枝成目的残酷,才知道落叶归根四个字其实掩盖了很多说不尽的病苦。
“啊,我好像说的有点多了。”
尽管外头人声鼎沸,但马良不敢大意,说话时总压着声调,附在沙跃耳朵旁,沙跃一边消化他的话,一边忍着搓耳根的痒。
“前厅的那些人……”
马良未卜先知,打断了他的话:“前厅那些有好几个都是养老院里各种人的亲戚,平时爱在哪呆着待着,要不是因为这两天有这活动根本不会扎堆在前厅。”
沙跃最终还是撇开了头,随口接话:“别的腿脚不方便的老人也有护工照顾,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去照顾那些?”
“被抢完了。”
“……”
“我嘴笨,轮也轮不到我。”
“……”
“不过这个钱也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