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的事在陆鸣那断了线索,至此过了几天毫无进展,沙跃以为这事会不了了之,没想到顾景竟然真的找到了人。
毕哲君说:“别说人影,连条可疑消息都没收到过。”不用照片牟利,看起来既不像狗仔也不像寻仇,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沙跃来说,人不是冲着毕哲君去的就是最好的结果,可撂下电话后,他又感到一阵恐慌。
冲着他来的,可有好几波,不知道是国外的,还是沙家的。但人要见,事要问,毕哲君的交代也要给。
天擦黑后,黑色国产车载着两人,停在了郊区一栋破旧的烂尾楼下。楼体第五层的中央被绑着一个人,头罩黑袋,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发出呜咽的声音。
顾景向来淡然的脸上多了点无语。
沙跃脸色惨白,眼前有几丝眩晕,那被绑的不能言语的男人有了重影,他看到了曾在巴黎的自己。
只是,灰墙和模糊的白色不同,他在几瞬的晃神后就恢复了自然。
中柱后绕出一个风衣男人,手里转着把小刀,正直直走向他们。
他压下翻涌血液带来的兴奋,警惕地看向来人,肩头突然有一抹温热覆盖,他回头去看。
顾景嘴边有一丝无奈的笑,转瞬即逝,快的让人不知道真假。
似乎为了安抚,顾景说:“自己人。”
风衣男人包裹严实,给顾景递去一副墨镜和口罩,揶揄的语气透露出了他们非比寻常的熟稔。
沙跃问:“我的呢?”
风衣男人从露面就一直在打量他,说的话很符合他本人的行为,“他知道你长什么样,别浪费了,再说,长这张脸,就是给人看的,捂起来干什么?”
顾景抬眼,风衣男人才闭嘴。
沙跃把黑袋掀开,头罩下的脸与他象中的戾气凶狠相反,是一副圆润憨态的面庞,和陈叔是一类长相,可他越看这人越觉得恶心。
男人恢复视野的瞬间,把目光钉在了沙跃身后的风衣男人身上,身子不自觉抖如筛糠,嘴里的布条撑的嘴角快要裂开。
沙跃取下他嘴里的抹布,男人连声求饶:“对对…对不起,饶了我,我也是没办法,求求你了,我是被骗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谁指使你干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威胁的,我怕,我怕…”
哆哆嗦嗦口齿不清,看来是在来的路上,不知道被风衣男吓了多少次。
沙跃冷笑一声,拍拍男人的脸,“我打人挺疼的,一般人都扛不住,骨折的,还没出院的都有。”
男人说话结巴:“我我收到一条信息,说是可以帮我还…还一部分债,只要我继续跟着你,不然的话,我那些债主就会找上门来,我我实在是被打怕了,我不敢了……”
“别废话,谁找的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每次都让我把跟来的信息和拍的照片放在不同的地方,我我根本没见过人。”
“就只是拍我的照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咽下一口口水:“从……1月份开始。”
沙跃瞳孔骤缩,像头上被敲击了一棍。
1月份是他刚回国那阵子。
他居然被人跟踪拍近半年都没发现!
“文章是你发的?”
“是”
“既然她给你钱是为了拿到我的照片,你为什么还要发那篇文章?”
“我…我猪油蒙了心,认出来那是个明星,我想他……应该会给我笔钱,我好有点钱花,真没想那么多……”
想必那天晚上拍到素材时的激动,让男人几乎撞见了日后的美好生活,急不可耐的发出推文,就等着趁机大敲毕哲君一笔,要是毕哲君不同意,就用手上更多的照片和信息做筹码,毕哲君愿意花钱解决,他能得到一笔钱,毕哲君不愿意花钱解决,他就亲自找上门,两个人的关系迟早会因为这件事产生嫌隙,毕哲君是名人,只要捏一天把柄就能拿一天钱。
沙跃被气的不轻,眼尾逐渐浮现出血丝,拳头已经捏好了,却被顾景及时制止,“沙跃,我们只是请他来这好好聊聊天。”
男人欲哭无泪:“我手贱,我错了,但我没有隐瞒你们什么…”
“除了那篇文章,你还给谁出了材料?”
“没了,绝对没有,我还没有来得及联系呢就,被找到了。”他眼角轻微瞟向旁边,根本不敢抬头看。
风衣男人突然喜笑颜开的插话:“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高兴的在酒馆里喝小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