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亮起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一进屋,便把齐整的东西撞的东倒西歪。
两人闷着声,谁也没说话,衣服从玄关被一路忙乱的扔到卧室。
王霖心离开后,他们又倒霉催的碰上了公司那几个,顾景只能包着脸,隐在人群中,始终与沙跃一行人隔山见水。
沙跃进了哪个拐角,玩了哪个小项目,和哪个临时演员搭了话,一切的一切,顾景只能用眼睛看着,踏出的脚来回缩腾,始终出师无名。
他尝过甜,所以知道苦味的难捱。
隔着距离盼望的滋味,比过往触摸不到时的苦味更浓。
沙跃心中的最优仍然是自己,他担心自己突变的取向曝光,担心那无数异样目光重新落回身上,甚至用怕顾景被认出当作借口掩盖。
顾景边亲边呢喃道:“我没有怪你。”
沙跃最会狐假虎威,“那你凭什么气?”
“我气的是自己。”
沙跃得了理,立马扯着嗓子骂:“那你咬自己啊,咬我干什么?!”
顾景低头啄他,像只啄木鸟,时轻时重,就是不肯停下。
沙跃没忍住,把顾景的唇给咬破了。
铁锈味让顾景霎时清醒,他用手指挠了几下沙跃腰侧的痒痒肉,后者不自觉绷紧身体躲避,他闷哼一声,哑着嗓子低笑:“你看,你也咬回来了。”
“……”
沙跃全身烧红,四仰八叉的踹顾景,跟煮熟的螃蟹一样,想横行霸道,举着自己爪子挠人。
我去你的!
于是,他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客厅大桌上放着一盒酸奶巴哈力,精美的食盒看起来颇讲究,沙跃洗漱完直接拆开,光着手就嚼,被厨房的顾景看见,一言不发的把食盒包严实,转头放在柜顶上。
沙跃看着顾景身上的西装,心里有猜测,但没多问。
顾景来这的行李他看过,里面装着两套西服。
刚瞄见时还以为顾景装样子,来这找他玩还要拿工作的架子,却又想起当初顾景说让人给送吃食的事。
那时他以为点的外卖,结果门口拿食盒的人穿着板正的银西装,裤兜里露出了四四方方的工牌一角。
他曾在办公室听人聊起过,疆城的糕点制作技艺高湛,哈巴力更普遍,用不了多长时间。
实际上,早上八点至十点,迷糊中半睡半醒,床早就空了一大半。
这个周期的长假,对顾景来说并不单是为放松。
沙跃立在厨房口,看已经换成常服的顾景在卷袖子,欲言又止。
顾景真想瞒事,会装的这么拙劣?可如果不是瞒着,为什么不说清,还是想等着自己问?他现在是该主动问还是…?”
顾景抽空说:“因为不让你吃哈巴力?”
沙跃淡淡道:“嗯,放着待会儿就不好吃了。”
“食盒里有隔温层,吃完饭再吃。”
顾景低头认真洗菜,沙跃懒得多想,走出厨房,去客厅待着。
王霖心发的消息他选择性回复,那头直接过来一个电话,他的装死宣告结束。
“你一个和女人玩过家家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弯了?你不让我打他的主意,是另有原因吧?”
沙跃不仅屁股疼,这下连头都疼了,“大小姐,玩什么侦探游戏?”
王霖心说“你就不怕我告诉老王?”
沙跃烦的要死:“你哥我的事,能不能别掺合?有那个闲空你多干点活,争取让老王早日把公司交给你,最好提前找好赘婿,不然到时候哭天喊地,别说我没提醒你。”
“你瞎胡说什么呢,不让我过去,行啊,那你自己和你老舅解释去吧。”
沙跃没辙,“你究竟想干什么?”
王霖心立马说:“我要去你那看看。”
沙跃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王霖心说:“扒皮和断腿,你选一个吧。”
沙跃又跑去厨房瞄顾景,叹了口气。
他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在王霖心面前露馅,没准顾景这会儿是个香饽饽,被三天两头惦记,但要是再让顾景躲出去,他今晚在床上还得挨一顿。
“有麻烦?”
沙跃实话实说。
顾景单挑眉,视线有意无意掠过沙跃的腰,惜字的回了个“好”。
沙跃无奈的扶着额头待一边去了。
他不想让王霖心过来,一个可劲往他这凑,一个明里暗里想表现一番,顾景回复越简短,说明决心越大,再拦着也是自讨苦吃。
王霖心到前,屋内一片和谐。
沙跃和顾景俩人衣着整齐的看节目,最乐的人当属沙跃。那是毕哲君曾经录演过的综艺,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影帝金泰因,长相还行,身高差点,似乎比毕哲君还矮个两公分。
毕哲君每每和金泰希对上面,嘴角的笑就僵持住,活像吞了一只苍蝇。频频吃瘪,看的沙跃乐的开怀,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就要撒出来,顾景伸手一捞,把它稳稳接在手里。
拳头锤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浅细的青筋在骨节上生长、蔓延,最终被一圈红绳扼住,停在腕骨处。
顾景漆黑的眸愈发深沉,落在背对着他席地而坐的肩背上,修长精瘦,肩胛骨稍微突出,衬的衣服也变得轻盈。
他单手撑着脑袋,朝沙跃方向歪斜靠去,喉结滚动,给自己塞了一把爆米花。
傍晚王霖心一进门,对上顾景的目光,张张口,卡了半天,没把那个称呼喊出口。
“顾景。”顾景主动介绍自己,坦坦荡荡的,反而显得王霖心这个亲戚更像外人。
王霖心的拘谨,一半是因为名为嫂子实为男人,一半是因为这个男人脸上还有来不及撤下的笑,笑的纯良,笑的让人心痒痒。
她的五指张了又缩,最后抱臂,轻点头,硬邦邦的回:“王霖心。”
沙跃嗤了一声:“n空手来的?”
王霖心不服气:“我又不是来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