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笑过之后,接力赛失误这件事就过去了,老许也过来夸他们这次是超长发挥,毕竟之前都是倒数第一,能拿第二名已经远超预期。
经过这件事之后,大家也发现于参其实挺好相处的,和想象中的凶狠残暴不一样,甚至还有点可爱。
于参今天只参加接力,陈功去参加丢铅球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轮到陈功丢铅球的时候,范晓凌从场外路过,陈功一下超长发挥,把铅球丢到场外去了,正中来看热闹的校长,好在校长老人家宰心仁厚,没让成绩报废,得了全校第一,但是把陈功拉进了附中运动会黑名单。
这两个消息传回来大家都要笑死了。
陈功苦皱着眉:“我这不是想好好发挥一下吗?你说我女神当时在看我吗?”
唐辉安慰:“肯定看啊,你连校长都砸,谁会不看你。”
陈功现在就想把这油嘴滑舌的死小子弄死,在实施计划时忽然瞥见坐看台一言不发的看着手机的于参。
运动会没有要求人必须留在休息处,大家可在操场上自由活动也可以回教室看书,更有甚至直接回家也可以,所以休息处只坐了于参一人,显得格外落寞。
陈功走过去问:“参哥,怎么了?感觉好像有点不开心啊。”
于参没有抬头看他,把手机息屏放进裤兜,轻抿薄唇道:“没有。”
陈功不信,但没有再追问下去:“那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班上休息。”
于参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不用了,我回家了,老许要是问起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哦。”
于参走后,陈功问唐辉:“参哥咋啦?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吗?现在怎么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样子。”
唐辉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看了一下手机就变成这样了。”
于参直接打车回了家,打开门的时候,秋姨还在忙碌,看见于参回来,惊讶一瞬:“不是运动会吗?提前回来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于参双目无神,脸色苍白,低着头换鞋,声音好像从另一个空间飘回来的:“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那得休息一下,秋姨给你熬山参汤补一补。”秋姨十分担忧,想起另一件事补充,“还有夏先生打电话今晚要回来,给我放了半天假,你们晚上是要出去吗?”
于参从楼梯上回过头:“我不饿,不用熬,晚上不出门。”
于参回到房间,衣服都不拖,带着一身臭汗,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他摁亮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无力地用手遮住眼睛。
于参喃喃:“烦死了。”
没有熄灭的手机屏幕是一则娱乐新闻。
「著名艺术家kaayi与女友公开恋情,对方竟然是一名中国女子」
标题就是这位艺术家和女友的合照,两人举止亲密,只是照片里笑得温婉大方的女子和于参有3分相识,特别是那双眼睛,和于参一模一样。
或者应该说是于参和她一模一样。
新闻稍微往下翻,就能找到女人的近期采访,女人是中国小有名气的画家,自述有过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被渣男骗婚,生了一个孩子。记者闻她有想过孩子或者拿回抚养权吗,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冷笑。
于参是在等夏子商信息时,偶然看见这条新闻推送的。
他大致看了一眼,身体的血液骤然冷却,好像坠入冰窟。
于参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听到过舒颖的任何消息了,听见她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于参很开心,但是看见她采访里对过往婚姻连带对他的嫌弃时,于参还是会心痛。
于参真的有点累了,他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但他睡地并不好,一直在做断断续续不真实的梦。
炎热的夏日,于参在众多同学惊诧的目光中被从教室里拽出去做亲子鉴定;肃杀的法庭,于参像个局外人一样站着,听舒颖和于遂良带着各自律师相互推脱他的抚养权;当庭宣判于参抚养权归于遂良所以时,舒颖踩着高跟鞋一次也没有很回过头的背影。
于参被电话惊醒,出了一身汗。
于参坐起来,搓了一下脸,接起电话。
“喂。”于参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声音嘶哑地可怕。
“哥,你嗓子怎么了?”电话那端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夏子商关切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开灯,于参躬背坐在床上,过长的头发垂到脖颈,于参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壳上敲了敲,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说:“刚睡醒,口有点干。”
夏子商嘀咕:“起来喝一杯睡吧,不要从冰箱里面直接拿矿泉水,对胃不好。”
“嗯,”于参艰难地抿嘴笑了一下,“怎么这都要管我。”
“你就是欠管。”夏子商声音带着点笑意,“没有哪个校霸能把生活过地这么差的。”
“那你回来再管我吧。”于参说。
电话那端没有说话,传来一声叹息,于参有些敏锐地听见抽吸的声音,于参调侃:“哟,夏子商,你怎么还抽烟啊。”
夏子商吐出一口白烟,袅袅惨白的烟丝吹散在夜风里,夏子商坐在38楼的天台,俯瞰A市最繁华的街道:“就是想抽一根,我有点烦。”
于参问:“怎么了?”
夏子商没说自己被父亲推着在晚宴上弹了一首曲子:“有点想你了。”
于参笑了笑:“神经病,分开一天都没到。”
夏子商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19小时25分钟了,够久了。”
肉麻,于参要把电话丢出去。
夏子商猜到于参呲牙咧嘴的表情,连忙换了一个话题:“我明天回来,买了早上的机票,不过要转一趟机,中午才到,不过刚好赶上你跑3000米。”
“那你明天直接回学校吧,我在学校等你,”于参说,“对了,我们接力跑了二人,虽然没有拿第一,但是也非常不错了。”
夏子商嗯了一声:“我在群里看陈功说了,辛苦了。”
有人出来催了一声夏子商,于参问:“那边有事吗?”
夏子商捂住电话,和接应说了几句话,于参没有听清楚又问:“很忙吗?先去忙吧,等会再给我打电话。”
夏子商说好,一要挂电话前,于参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夏子商掐断烟,丢进大理石柱顶部的烟灰缸里,他滚了滚喉结,问:“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