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她拉起我的手起身,往书房走。
仍是那处画架,她将画板调转过来,原来贴风景画的位置换成了一个红裙子女孩被围绕在色彩缤纷的花朵中间的半身照。
我一时间被定在原地,聚精一看,这画面上女孩不是我吗。
我被惊艳到了,一部分源于自己的美貌,一部分是她对色彩的把握,细节的描绘,色彩复杂却不会让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明艳又温馨。
“这……”我被美到哑口无言,上前凑近看了又看,终于确认这真的是颜料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你这学费,真没白交。”
对比之下,我想起曲明宇学了六年的美术还只会画鸭子。
曲汝商说:“我学的时间短,画的还不好,很多细节处理的不够精细,姐再等等,我以后会画更好!”
“不,你只学了一年就画成这样已经很棒了。”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画像,还是画的这样好,我是真的真的很高兴,没想到当日的随口一说,曲汝商竟然真的放在心上。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我很喜欢!谢谢你!”
曲汝商的脸颊瞬间泛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喜欢就好……”
随后我们就陷入了尴尬之中,在长达十几秒的寂静中,远处传来很闷的一声“嘭──”
紧接而来是第二声,第三声“嘭──嘭──”
我打开半扇窗,让这声音听地更真切一些,伴随风雪吹进来的还有幸福的钟声,许多年里我都没有感到像今天这样轻松过,新年钟声敲响,传遍大街小巷。
我脑海里灵光一闪,转头对曲汝商说:“你想去看烟花吗?”
曲汝商说:“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的。”
“五环以外是可以的,今天应该会有好多人,去不去?”我看着她的表情,含笑挑眉。
曲汝商明显是心动了,但还在犹豫不决,有时候人在突然做某个决定时都需要一点冲动,还需要周围的人点上这么一把火。
“爸和妈……”
“他们在三楼听不到。”
又过了几秒钟,曲汝商朝我这边半伸出一只手又立刻缩回去,我自作主张地上前一步握起她那只手拉起她就往外跑。
“别犹豫啦,再晚一会儿人家都放完了。”
“嗯。”曲汝商不再说话,紧跟我的步伐。
外面北风呼啸也挡不住我这颗爱凑热闹的心,郊区人很多,大家都聚在河堤上,人群熙熙攘攘,烟花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地升空炸开。
甚至好多人都是一车接一车的礼花加特林,小孩子最喜欢仙女棒和呲花玩的不亦乐乎,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穿梭在人群,也听不见周围说什么,买了两包仙女棒,有个很热情的大哥觉得仙女棒玩的不得劲,把他儿子的超大号呲花分给我们。
耳边曼声的欢笑,我和曲汝商渐渐的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她看着娇小需要被保护,实际上胆子大的很,什么样的烟花都敢玩敢点火,大哥不敢的她都敢。
烟花照亮了整片天空,这片绚丽的天空整整持续了几个小时都未停歇,我和曲汝商玩不动了,就在路边找了石墩子坐下,室外气温很低,所以我们贴的很紧,基本上是两颗脑袋凑在一块。
我静静地欣赏这片烟火,突然感觉耳朵边热乎乎的,曲汝商贴在我耳朵边说了什么,但是刚好被一个炸开的烟花声音盖过了。
我没听清,于是扯着嗓子问她:“你说啥──”
曲汝商摇了摇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小小的胸膛贴在我的胸膛上,即便中间隔着两层羽绒服我也能感受到震动,她说:“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已经有五年没说过这句话,今天乍一声出现在耳边,突然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我不敢相信经久未有过的温暖竟然是这个认识不到两年的妹妹给我的,我展开手臂也紧紧地抱着她。
“新年快乐──曲汝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