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蔚蹭了一下眼泪，下意识地就要藏起来，她抓着把手，踉跄地上车紧接着把门关上。

车门关上的动静像是砸在深海区域的一块巨石，掀起的巨大水浪，把她的情绪搅得更乱。

愤怒、悲伤、自嘲……一同撕扯她脆弱的心脏。

她还是在躲。

在这密闭安静的空间里，秦蔚感觉她的情绪和她一样被关着，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陆总，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陆忱屿依旧没有回答，秦蔚眉尾向下委屈而气恼地折着，她站起身，弯着腰站到陆忱屿的面前，盯着女人平静的面容和紧闭的双眸，心里的不快像是被进一步刺激。

秦蔚伸出手，想要把陆忱屿拽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

秦蔚的手刚碰到陆忱屿的胳膊，陆忱屿就兀地睁开了双眼，淡灰的眸子似漆黑的洞穴下凶兽的冷光，而随着这双眼睛睁开的，还有令人防不胜防的探手擒拿。

刚还站着的秦蔚嗵的一声被折着手臂，压着身子摔到座椅上。

皮革的摩擦力在她的脸颊上狠狠一搓，只这一瞬，她就感觉脸颊烧了起来，更别说被陆忱屿死死折着的手臂。

“好痛……咳、嗯呜！”

秦蔚的眼泪瞬间落下，泪水顺着脸颊落入唇中，在嗓间一呛，她的眼泪和身体的颤抖就更止不住了。

“秦蔚？！”

在本能驱使下做出防守动作的陆忱屿骤然清醒，忙不迭地松手，揽着秦蔚的肩膀转过身抱起来坐好。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本能反应。”陆忱屿调节了一下座椅，蹲在秦蔚的身前，一脸担忧地托着她被折了一下的手臂，顺着骨头摸到肩膀上。

她是有意识地收力了，但在末世她这一下都是冲着把人掰骨折去的。

“疼……”

秦蔚脸色惨白，眼泪噗噗落下，像是汛期的雨水，不论天上还是地上，都汹涌得没有尽头般。

“好疼……好疼。”秦蔚声音哽咽，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搓在座椅上的脸颊，哭声像是更大了，带着无尽的委屈，“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对不起对不起，哪里疼？”陆忱屿沿着她的手臂摁了一圈，刚松一口气还好没有哪块骨头不对劲，一听到秦蔚不停地喊疼，一边抬头一边揉着她哆嗦得不行的手臂，“脸怎么也……”

陆忱屿一抬头，看到秦蔚苍白的脸颊上显眼的擦伤，脸上的愧疚藏都藏不住，她急忙拿出车里的水和医疗箱，纱布浸了生理盐水，轻轻地就要往秦蔚的脸上擦去。

“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秦蔚能动的右手捂着脸，她望着陆忱屿手中的滴水的纱布止不住地摇头，眼泪似断线的风筝，忽左忽右，最后坠落。

“我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呢？为什么？”秦蔚泪眼迷离，她看了陆忱屿一眼又低下头，看向自己哆嗦着使不上力的左手，“都好痛。”

她的眼泪像河流在脸颊上奔跑，她看不清，她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痛，她只是想哭，她只是觉得好痛所以想哭。

“陆忱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我一次又一次地看见？”

“……”

陆忱屿仰着头静静地看着秦蔚，她没有说话，只伸出手在她的下颌处，接住汹涌的泪水。

“因为我是个神经病，是个变态，我要你看清一切，我要你痛不欲生。”

陆忱屿捧着她的眼泪，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开，她对着惊疑的秦蔚笑了一下，掰开她挡着脸颊的右手，在手心里紧紧地攥住。

“疼……”秦蔚轻轻皱眉，泪水又汹涌起来，淹没她的眼睛、唇峰。

“你必须疼，你还必须看清楚，你到底因为什么疼。”陆忱屿抓住她挣扎的手，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擦伤。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陆总，我没有要你这样做！我没有要你做这些！”

秦蔚用力地挣扎起来，哆嗦着的左手竟然被她抬起，打掉了她手里的药膏。

“你知道一个普通的擦伤，会经历多长时间愈合吗？”陆忱屿捡起药膏，站起身，毫不犹疑地朝着秦蔚压去，抓着她的双手举至头顶，然后执拗地给她上药。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这样很疼，哪里都疼！我分不清，我分不清为什么疼！”秦蔚挣扎着，曲起的腿蹬在陆忱屿的身上，却怎么也挣不开。

“你放开我……你放开……咳咳嗯！”秦蔚身子扭曲着，几乎蜷在了座椅里，她被迫仰着头，无数的泪水呛入她的嗓间，她咳嗽着、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哭喊着疼。

“陆忱屿，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忱屿擦完药，看着座椅上哭得快要晕过去的秦蔚，轻叹了一口气，一边揉着她的左手手臂，一边抚着她的后背，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喜欢你，我要你知道伤口愈合的时间。”陆忱屿轻笑着说，“如果你知道，就不会害怕疼了。”

“卿卿，你不想知道不害怕的感觉吗？”

秦蔚哭得更厉害了，右手像是宣泄心中委屈和愤怒，不停地拍打着陆忱屿。

“变态……死变态……”秦蔚咬牙切齿地哆嗦出，“我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