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陆总已经回……”
“停车场?”秦蔚像是突然找回一切感官、情绪般,带着微怒的语气道。
陆梦还没回答,一旁的电梯一开,她就径直走了进去,迅速摁下去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门叮地一声关上,陆梦只得退到一边,联系陆忱屿。
“老板,秦小姐想要见您,已经追去停车场了。”
刚坐上车想要闭目养神的陆忱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嗯。”陆忱屿应了一声表示知道,随后对司机道,“你下去等,见到秦蔚让她上来。”
紧接着她放下椅背,往后微躺,疲惫地拿出手机,点开“陆梦”的号。
她这才看见女主之前回她的话。
-课程还在安排,所以暂时没有预约,请问是今年屿州有什么状况吗?
陆忱屿滑动着手机屏幕,单手戳戳点点慢腾腾地打字。
-屿州没有任何状况,只是看见明安大学用赠予鲸蔚的预约名额上,带队老师不是秦小姐,所以问问。
陆忱屿搜刮了一下语言,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我很抱歉这个唐突的问题令您感到冒犯。
陆忱屿发完这句话顺手把车牌号发了过去,紧接着头一歪、两眼一闭,想趁着这点时间养会儿神。
重新接触文明社会,对她这个半野人来说,还是有点难度。任务一天赶一天,她连琢磨世界观、剧情线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空了三天,全用来看资料了。
她现在闭上眼,脑子里都还飘着各种拗口的公司名称,和错综复杂的家族背景关系。
好累,好晕,系统连这种小挂都不给她开。等她完成任务,一定要睡个七天七夜。
“……”
车里隐约着古木的气息,陆忱屿想着任务沉沉地闭上了眼。
“陆总!陆……”
秦蔚提着裙边,一路小跑过来,脸庞渗汗,眼眸含泪,像是气恼又像是委屈。
“请问您是……”司机拦在面前,问了一句。
“秦蔚,我有事想问陆总。”秦蔚站在车门边,胸口微微起伏,憋了一口气吐出,才稳住声音回答。
司机让开她,走到另一边,“陆总让您上车聊。”
秦蔚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开车门,但在上车时犹豫了。关上车门就只剩下她们两人的密闭空间,让她无端感到后背滚烫。
“陆总,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我听见那些?为什么……”
秦蔚攥着衣服外套的手用力到泛白,眼神恍惚而迷茫又带着几分挣扎。
陆忱屿做了什么?陆忱屿什么也没做。她知道周鲸下午会在瀚林水轩,她知道鲸蔚,知道周家还是想要西区水电,她知道西区水电如今还没有完全被陆氏收回,依然在陆泽手中,所以……
所以周鲸不会放弃和陆渊渊的联系。
她还知道周游不是第一次说那些话,不是第一次拍那些照片,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第一次。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是周鲸十八岁就说爱她,但是周鲸说好想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是周鲸说要是她家没有破产、秦家没有扰乱当年唾手可得的项目,她们会是门当户对,没有人能阻拦她们。
所以周家调派自家员工进入鲸蔚,接手鲸蔚的部分项目她没有拒绝;所以周家人再如何说那些难听的话,她都可以假装没有听见;所以无论周鲸的话语里有多么令她在意的破绽,她也都可以假装听不出。
她往后退,她往后藏,她站在拐角的阴影里,以为只要不走过去,另一侧的巨大铡刀就不会砍伤她。
嗅到的血腥味,也只是她的错觉。
但是陆忱屿偏偏把这道墙拆掉了,在支离破碎的废墟里,她才看清,拐角的另一边除了她以为的巨大铡刀,还有早就渗透墙体的尖刺。
她的身体在流血,在痛苦,她却不知道。
秦蔚看着车里躺下的座椅,她看不见陆忱屿的脸,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神情。
笑话?怜悯?还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陆忱屿什么都没有做,陆忱屿只是把她叫了过来,陆忱屿只是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去听去看去感受,直到她自欺欺人般守着的墙真的倒塌。
“你为什么要我直面这些?你凭什么这么做?!”秦蔚咬紧了牙关,身体因为愤怒和眼泪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她深呼吸想要压下,眼前的模糊却又令她不得不抓住车门,站稳身体。
“陆忱屿,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秦蔚眼尾嫣红,眼泪似晶莹的串珠从她脸颊扑闪而落。
车里没有任何的声音,身形清瘦的秦蔚摇摇欲坠地抓着车门,泪眼婆娑,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陆忱屿。”秦蔚又喊了一声,但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她轻轻蹙眉,正要说什么,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其他的人声。
“我明明就在楼下看到秦蔚的车了,她早就到了。”
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