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州林场的人已经到了，不过要请小周总多等一会儿。”陆梦不动声色地打断，带她们往走廊里去，但更多的话她就不回答了。

坐在大厅的秦蔚，在身后的声音消失之后，转头看了过去。

周鲸和陆渊渊几乎站在一起的背影在她眼底晃动着，直到进入电梯。

“……”

秦蔚敛下眼帘，浓密似鸟羽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她翻手摸出一支笔和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正要往上面写什么，阴影落在她的笔尖上。

“秦蔚。”

“？”

秦蔚手里的笔掉下去，她抬头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

黑色的西装外套内，白色的丝绸衬衫的V字领口若有若无地敞着，随着她低身的动作，模糊的弧线在她眼中一晃而过。

秦蔚来不及礼貌地偏头，手腕就被对方扣住，紧接着她被轻而易举地拽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秦蔚大惊失色，手里的本子和身前的包都在拉扯中掉到地上去。

女人抓着她的手腕，蹲下捡起她的东西，扯了一下墨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淡灰的眸子撞入秦蔚惊慌的眼神里，她静了一下，轻咬舌尖，不再乱动。

“陆总，我可以自己……”

秦蔚试图去拿住自己的东西，陆忱屿却抓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走。

“……”

秦蔚被拽得踉跄，在陆忱屿身上撞了两次，才稳住步伐。

“陆总，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被拽进电梯里，秦蔚紧张地看着陆忱屿手里的包，眼里的慌张藏也藏不住。

陆忱屿看着她，思考一瞬，松开她的手。

她刚一放手，秦蔚就自动和她拉开了距离。

“……呵。”

陆忱屿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我以为秦小姐想通了。”

秦蔚右手藏在身后，将裙摆拽紧又松开，她低着头，手心冰凉却不停地渗着水汽。

“什、什么？”秦蔚咬到了舌尖，疼痛在她唇间扩散，连带着微末的铁锈味，她突然冷静下来。

“陆总，您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

秦蔚依旧攥着裙边，但她声音清凌凌的，只余微微凌乱的气息，还宣示着她心头的颤动。

“……”陆忱屿推了一下墨镜，随意道，“看看秦小姐有没有想通。”

“秦小姐呢？为什么要约我在瀚林水轩见面？”

电梯门开了，停在顶楼。

陆忱屿率先一步走出去，头顶的空中花园里斑驳落叶切割的阴光坠下，浮在陆忱屿的身上，更添一份阴沉的气息。

“惊蛰，可以吗？”陆忱屿站在电梯门前，音色如常地问。

秦蔚：“……我都可以。”

这是个危险的决定。

她在踏出电梯时，又想起这句话。

“陆总，我自己拿吧。”

身后的电梯门关上，显示屏上数字跳动，电梯已经下去了。

秦蔚走得小心翼翼，看着陆忱屿手里拎着的包，在要走到惊蛰壹号前，伸手拉住了包链，想要拿过来。

陆忱屿却没有松手，她脚步不停，径直走过了惊蛰壹号。

“陆总……？”秦蔚想到电梯对面的应急通道，突然想直接跑掉。

在秦蔚打算松手的时，陆忱屿像是被秦蔚扯包链的动作拽到，突然停了下来。

“秦小姐。”

陆忱屿停在了惊蛰贰号的包间旁，轻轻松手把包还给了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陆忱屿莫名其妙，停在这灯光昏暗的走廊里，问她，“为什么要约我在瀚林水轩见面？”

陆忱屿嘴边含着笑意，但她那双淡灰的、漠然的眼眸却藏在墨镜后，不知是什么神情。

秦蔚挽着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半遮半掩地摸进去，攥住了小小的美工刀。

“我约了陆总三次，陆总都拒绝了我。”秦蔚尽量冷静地道，“我只是猜，陆总是不是也害怕其他地方能听到你的声音？”

“这样吗？”陆忱屿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前的藏蓝色丝巾，往后退了一步，又朝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漫不经心地道，“秦小姐心思细腻，你猜得很对。”

秦蔚站在惊蛰贰号的门前，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直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陆忱屿又一次停下，声音传来，“我有十分钟的时间，听你说说观山雨林。”

秦蔚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放开攥着的美工刀，小跑朝着陆忱屿追去，但就在离陆忱屿一步距离时，眼前的女人却突然朝她走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握住她的后腰，将她往后推去。

“嗯……！”

重心一散，秦蔚几乎来不及站稳，就被陆忱屿带着转了一圈，紧接着被死死地抵在了一旁的门上。

“你……！”

陆忱屿身形重重地压过来，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双腿不轻不重地挤上来，她不由自主地蹭着身后的玻璃门往上蹭去，双脚绷着，跟鞋摇摇欲坠。

“不要动。”陆忱屿轻压的呼吸在她头顶落下，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