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愣住了，但还是难以置信，“那你之前读书怎么报名的？报名不要户口本吗？”

大妹摇摇头，腼腆地笑笑，“没有也可以报名的，说名字交了钱就行。不过老师也反复说了，参加中考要用户口本和身份证的，考试前要办好。只是我也用不上。”

“那这我没法给你体检□□啊……”肖凤挠挠头，有些懵，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办。

大妹揪着围裙边紧张得皱了眉头，生怕自己不能做这个工作了，但嘴又笨不懂得要怎么解释怎么请求。

肖凤看到她的窘迫，拍拍她肩膀安抚，“你在林城上班也没用身份证吗？林城不可能管得这样宽松吧？”

大妹连忙回，“用我妈的，她每个月就去帮我把工资领了，留给我几块钱，买月经纸，我吃住都在店里，也不用买其他的东西。”

肖凤看看她身上还穿的她妈小芳的衣服，叹口气，又问，“工资一直给你妈揣着也不行，你自己要独立的话，要学着自己管钱，如果自己挣的钱都不知道怎么存怎么管，以后的生活自己又怎么做主呢？”

大妹抿抿嘴，怯生生低声说，“我自己能好好收着东西，奶奶死了之后，爸妈打生活费回来，都是我保管，我藏得好好的谁都不知道，我不会乱花的。”

肖凤鼻子酸酸的，看看别处调整了心情，才回头笑着跟她说，“那工资我就直接给你，你来决定给不给你妈。”

“那，我是可以在你这里上班了吗？幺奶奶？”大妹灰蒙蒙的眼睛微微亮起来，确认到。

肖凤点点头，嘱咐说，“你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不能算我这里的正式员工。不过你好好干活，我照样给你发工资。检查的人来了问，你就说你是我的妹妹，来看看玩一会儿，不要说是在我这里打工的。”

大妹高兴得直点头，这就在肖凤这作坊里正式开始干活了。

*

阳志邦在西部大学的本科学业有半学期了，期中考分了两个周末进行，第一周肖凤没去，第二周肖凤陪他一起去。先前他考试和开学，都正赶上肖凤油辣子生意开展得如火如荼，实在不舍得丢手。

如今肖凤已经有四条销售渠道了，供销社、县城的餐饮饭店两个大头不必说，赶集商贩这边，老丁媳妇自己办了个证件。

她在老丁摊子旁支了个新摊位，卖肖凤这里进的油辣子，也捎带卖些乌金镇的茶叶之类的土特产。这夫妇俩年近五十了，为了幺儿子结婚的大房子，也是勤奋，周边轮流赶的五六个乡镇集市，都是猫了好几年的。

还有大车司机，年后周老板见肖凤的油辣子真上了供销社，立即就跑来找她合作了。他一个月约莫来一回乐安乡，大约能捎上个五六件，也就是两三百罐。当初他开肖凤玩笑的时候说百十罐保守了，倒也没掺假。

其实就单个销量来说，周老板这边走的量是最大的。他这样精明的人，当然不是一瓶一瓶的卖，他都转手散给了跑车的兄弟伙，还有路过的餐馆。而且，自打看肖凤跟老丁夫妇合作不错，他也瞄上了自己合作收药材的那些商贩。

不用自己去开发渠道就有人帮自己铺市场了，还囊括了周边三四个县，肖凤哪能不乐意，每个月的货都是紧着他的先做。

至于个人合作的，目前肖凤也就给小娜这边专门供货，她还发展了几个学校的同事，一个月也能出个二三十罐。

几条渠道基本都上道了，肖凤也不想躺平，这次随同阳志邦出去林城，正合适看看新机会。农村包围城市嘛，也该往城市探探路了。

阳志邦抬手指了指水杉林后的清水红砖楼，“下午不在综合楼这边的教室考了，在那个楼的三楼机房，进楼要刷上机证核验身份，我不能带你过去了。”

计算机应用基础是阳志邦这个应用电子技术专业的重点课程，这个课程除了理论，实操更为重要。西部大学配备了以CRT大脑袋显示器、DOS系统为主的微机教室，只是几乎没有联网，只能单机演练操作。

肖凤从善如流，“没事，我把学校剩下的各个小卖部都去逛逛，看看怎么合作卖卖油辣子，学生们才是我的重要顾客呢，食堂反而不合适。”

中午肖凤已经和阳志邦打听了食堂窗口和附近的两三个小卖部，食堂不必说，和国营大饭店的后厨一样，不好合作。而食堂和综合楼图书馆这些重要位置的小卖部，是学校后勤部门统一经营直接管理的，进入合作也比较麻烦。

但是肖凤打听到了，学生宿舍一带的小卖部，早就响应经济改革试点开设了个人承包经营的小卖部，肖凤瞄准了这一类渠道。

“那，你自己一个人去咯？”阳志邦倒是想陪同，但他也不好落下考试。

肖凤当然点头，“我自己去谈谈看，能谈成一个也好，打开了口子，再要谈其他的都好说。”

知道他担心自己，肖凤又补充到，“放心吧，学校虽然很大，但我也不出去，就在校园里没啥事儿的。校外的等你考完试再跟我一起出去谈。”

阳志邦也渐渐习惯她独自行动了，不过还是说，“我四点半考完。”

肖凤闷笑，“好，我四点半之前一定到楼下等着你，不叫你好找。”

西部大学是整个西部多省首屈一指的高校，也是国家重点高校，在战争时期曾是国家的学术堡垒，保存了重要的科研力量，培养了很多优秀人才。

阳志邦如今所在的校区，正是战争时期内迁高校所在的红岭老校区，占地六七百亩，距离市中心不到五公里。阳志邦就考两小时，肖凤不好走太远，就瞄准了附近五百米的女生宿舍楼小卖部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