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的宋明夷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她涣散的瞳孔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再次扑向血泊中意识模糊的林凌,用自己娇小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挡住那道死亡之芒,宛如像一只张开翅膀护住雏鸟的母雀。
“林大哥…… 活下去……!” 破碎的声音从她喉间挤出,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开!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抻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粘稠。
“什……”
林凌眼睁睁看着宋明夷挡在身前,看着她脸上混着泪水的决绝,看着那道黑芒在她身后炸开血花……
轰 ——!
像是重锤砸在朽木上,沉闷得令人心颤!
凝聚着阴神暴怒的煞气匹练,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宋明夷的后心!
恰在此时,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幕,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病房 —— 她单薄的身影在黑芒中摇晃,像狂风里的残烛。
“噗……”
宋明夷的身体猛地剧震,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骤然从口中狂喷而出,如同一道血泉,狠狠泼在林凌脸上!温热的粘稠感,带着生命流逝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哼,蝼蚁!不自量力!” 沈聆见状暴怒,手腕一扬,一股巨力直接将宋明夷掀向窗外!
那股力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宋明夷的身体像被狂风撕碎的纸鸢,猛地撞在林凌身后的玻璃窗上!
“不!!!明夷!!!” 林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他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
哗啦!
玻璃窗应声碎裂,无数碎片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与窗外路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切割着这绝望的瞬间。宋明夷的身体被那股巨力裹挟着,冲破玻璃,坠向楼下!
嗤啦!
林凌试图伸手抓住宋明夷摔出窗户的身体,但死死攥住的,只有她护士服的一片衣角,那布料在巨大的冲力下瞬间撕裂,从他指缝间飘飞,像一只断了线的蝶。
宋明夷的身影裹挟着漫天血雾,在破碎的窗沿边一闪而逝,坠落的轨迹上,飞溅的血珠与玻璃碎片交织,仿佛一条通往深渊的、猩红的银河。
“明夷 !!!” 林凌扒在破碎的窗框上,锋利的玻璃碴深深扎进手掌与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往下望去,只见四楼之下的草丛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静静躺着,像个被遗弃的玩偶,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在雨水的冲刷下晕染成一片刺目的红,如同地狱盛开的曼珠沙华,妖艳而绝望。
巨大的悲痛与冲击像海啸般淹没了林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砸在破碎的玻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病房内,沈聆站在狼藉之中,脚下是破碎的玻璃与凝固的血迹,她冷漠地瞥了病房内的血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抬手,她看着指尖沾染的林凌的血,伸出猩红的舌头,极其缓慢地舔舐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鲜美的琼浆。
“哎呀,有人非要送死,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陶醉地眯起血红的眼,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满足。
随即,她缓缓转头,那双燃烧着贪婪与杀戮的血瞳,如同来自地狱的灯,死死锁定了窗边濒临崩溃的林凌。
剧痛、失血与绝望几乎要将这个男人撕碎,可在沈聆眼中,他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碍事的清理干净了……” 沈聆冰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死亡的宣告,“现在,该享用正餐了。”
她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踩在血污与玻璃碎片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死神的倒计时,缓缓向血泊中的林凌逼近。
……
平安医院,停车场。
一个女人正牵着小女孩下了车,小女孩打着伞,不解地看着妈妈。
“妈妈,我们这么晚了来医院做什么?”
“妈妈带你来看姐姐,好不好?”
女人蹲下身,耐心地帮小女孩整理了一下小裙子。
“姐姐?”
“对,丽丽有个姐姐,在这里上班,她是这里的护士哦,很厉害的。”
“但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女人想了想,温柔解释道:“那个姐姐,也是妈妈生的,但是却不是丽丽的爸爸生的……和丽丽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所以平常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现在你爸爸去世了,我想,如果能让你们姐妹相认,在妈妈去世之后,你们也能互相有个倚靠……”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闷重的声音,女人和小女孩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四楼掉了下来,砸在了旁边的草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