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到夜间0点以后,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趋近涣散,许少凌也不例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在路过群演的时候,“喏,别冻坏了。”
许少凌把用来暖手的水杯递给了一个小姑娘。
姑娘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惊喜抬头,正好迎上许少凌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许...许......”
“陈一依,你可真行。”许少凌说,“你哥给我说你来剧组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这边环境挺苦的,不比城市里搭棚来的舒服。”
“嘿嘿,你小看我了吧学长?”陈一依如同初见那般腼腆:“我刚开学不久,已经大二了。”
许少凌:“我记得大二专业课不少,不好请假的吧?”
“还好啦,我请的不多,过来打个酱油跑跑龙套,对表演很有帮助的。”陈一依说:“虽然是龙套小角色哦,但是可以随时看大佬们对戏,能学到好多呢。”
许少凌笑了笑。
虽然日常生活里沈耀行让王小贝把他们称呼为学长,但陈一依才正儿八经算许少凌的正统学妹;不仅如此,陈一依还是周长风的表妹,而周长风是证婚人兼云易朋友,那四舍五入,许少凌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照顾好陈一依。
“拿着吧,你带的保温杯没法暖手,我这个玻璃杯没用过,你先暖暖,等温度合适再喝掉。”许少凌见她一直不接,“你哥给我发信息了,说你这趟过来没带助理,拜托我看着你。”
陈一依这才羞涩地接过水杯,脸红红地捂在怀里,“嘿嘿。”
许少凌被逗笑了,“我有个化妆师叫王小贝,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她玩儿,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应该有话聊。”
“啊?”
“她也很爱嗑cp。”
“哇......”
“嗑我和云神的。”
“那我去了。”陈一依很爽快地跑了。
“.........”许少凌喊了一声,“回来!”
陈一依急忙刹车,“咋咋......咋啦?”
“过来拍张合照,我得给你哥汇报。”
“噢噢噢!”
许少凌就是在这时发现手机不见了,而且怎么找都找不到。
陈一依着急:“会不会放在包里没带来?我现在闲着没戏,要不然我回去找一下?”
“现在太晚了,你别自己行动。手机丢了就丢了,但你人得安安全全的。”许少凌化身操心哥哥,拎住陈一依羽绒服后领口,把她挪到安全位置。
陈一依面对偶像的时候还是相当听话的,但是也没闲着,在安全范围内陪许少凌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就连导演的个人腰包都没放过,但确确实实是没有手机的踪影。
陈一依说:“我就是有点担心万一有人把手机偷走了,万一泄露手机里的隐私信息什么的......”
许少凌虽然没说话,但担心的也是这个。
“先不想那么多,我先去把最后一个镜头拍掉,尽快收工。”边说着话,许少凌边走向导演,同时还回头特意叮嘱陈一依:“你一个人千万别乱跑,一会跟我一块回。”
陈一依猛猛点头。
时间再向后推移半个小时,许少凌基本拍完,但导演还想再保一条,“辛苦了许老师!”
“没事。”许少凌确实很累很累,感觉腿已经肿的不行。撩开裤腿仔细一看,发现大腿原本肿胀的地方竟然破皮了。
应该是刚才摔落下马的动作,不知道哪里把裤腿布料割破了,让细嫩的皮肉跟着遭了殃。
许少凌忍着不适,心想这点疼还不如云易弄出来的呢,但为什么突然矫情的不想忍了呢?
许少凌坐在马背上,“亲爱的小马,我知道你也累了,我也很想下班。咱们再拍最后一次,好不好?”
“马哥,你一会跑慢点,别太颠哦,小许真的有点......哎哎哎!”
话音未落,马儿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忽然疾驰,要不是许少凌抓紧缰绳那就肯定摔下去了!
“许老师!”
“学长!——啊啊啊!”
“快上车追啊!”
原本疲累的所有人猛地惊醒,望着疾驰向黑暗的马匹大惊失色:
“磨蹭什么呐?!快点啊!”
当地向导,导演,还有几个强壮的场务纷纷上了车,油门一轰到底,这才堪堪追上了马尾巴。
许少凌迎着黑夜寒风脸色凝重,“吁......”
他尝试按照曾经马术课上教的那样安抚马儿,但这匹马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得像火箭一样快,偏偏就是不停下。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马哥?”许少凌欲哭无泪。
车上向导探头大声:“许老师,脚跟下沉!别死拉缰绳,不然马脖子扛力之后可能会仰翻!!!”
“我知道!”许少凌说:“我学过一点!”
疾驰中许少凌想起多年前在海外拍戏的那段经历,他和云易死里逃生后第二天就按时到马场学技巧去了,后来那马场还被云易给买了。
模模糊糊中他想起来云易到马场去过,他们俩还一起骑过马,当时也遇到马受惊的情况来着,云易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许老师!你会不会单缰停?!”
“我见过!但我没实操过啊!!!”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云易就是用的单缰停。
就在他疯狂回忆动作并试图放手一搏的时刻,导演组正对面的大路上忽然迎面亮起很多道车灯。
标准的越野车队在夜幕中是相当有气势的场景,但此时此刻没人顾得上欣赏,而是快吓死了!
向导声嘶力竭:“许老师!快单缰向下带!别让马眼睛看到灯——不然马被吓到会人立的!!!”
许少凌说不出一个字来,把这辈子的敏锐度都放在了控马上。
马在黑暗中对强光是非常敏感的,可能会导致它突然瞎掉。这种瞎不是真的瞎,而是暂时性眼前白茫茫一片,因为看不见东西,所以有可能变得狂暴焦躁。
好在许少凌有点基本功,让马眼睛避开了车灯中央,但是调转方向依然没能让它停住,马依然在继续跑,许少凌也只能拼命稳住自己。
导演车疯狂对车队喊:“关灯!关灯!”
寂静的大漠在这个夜晚变得喧嚣。
许少凌觉得自己的脸被冷风吹裂了,一道道风宛若小刀,一下下割在脸颊上,和过敏那阵子的感觉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