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得要命,但当他注意到低头不语的泉奈状态似乎有些异常,再结合眼下的情形,最终还是决定先撤退,顺便把弟弟也一起带走。
「……不要走。」皎终于说出了进房以后第一句完整的话,她伸出手,用一种随手便能挣脱的微弱力道,轻轻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斑的衣摆,抬眼看着他,虽然并不是故意的,但该死的可爱。
「嘶……」斑深吸了一口气,以泉奈现在的状态来看,大概又是朔月寄宿在他眼睛里的意志开始与弟弟争夺思考,那股对皎毫无道理的爱意似乎又从眼睛里溢了出来,开始不断侵入泉奈本人的意识。
接下来,他很可能会直接把自己判定为敌人并发动攻击,理智上来说,斑现在应该立刻往前一步,将衣袖从皎手里抽出来,再把泉奈带离这里,以免之后真的发生冲突时波及皎。但感性上来说,这点微弱的挽留强度简直不亚于明神门。
泉奈听见皎的话,也莫名动摇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斑似乎并不是自己此刻应该处理掉的对象,皎是真的愿意暂时放下平日里装出来的坚韧,真心想要向他们求救,只是太委屈太混乱,所以一时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每当这个念头清晰一分,泉奈脑中的声音便会稍微安静一点,让他不必再耗费大部分精力去压制那股过分强烈的冲动。
于是椿、斑、泉奈重新坐了下来,三个人一起看着皎哭,这大概是这座宅子建成以后,他们共同投入程度最高的一项活动。
等皎终于勉强能够说话以后,她便开始混乱地交代自己与商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会儿说都怪六尾,一会儿又说那些商人实在太烦,又突然跳到不能让扉间知道,再下一句,则变成连儿子的结婚基金都赔进去了。
虽然每一件事她其实都只说了一点,可组合在一起却讲出了仿佛皎一个人在外面赔掉了整个木叶的气势。
斑和泉奈互相看了一眼,再看皎哭哭啼啼的模样,两人同时牙一咬,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加班,至少要在扉间知道以前,先替她把事情平掉。
而且千手果然可恶,竟然还逼皎自己想办法筹措孩子的结婚费用。在对千手扉间进行了一番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以后,两人很快便开始讨论,警务部目前手上的宇智波成员,有哪些可以临时抽调出去,代替皎接手后续账目更动与确认。
这时,皎用一种听得人心口发紧的气音说道:「不用……柚月那里有今天的账本。」
那事情便简单多了,泉奈脑内那股强烈的保护欲,此时已经不再集中于破坏什么,而是彻底转向该如何让皎这一次平安度过。
但在此之前,他们仍然需要找到过去的账本进行比对,才能确认具体损失与资金流向,就在这时,椿忽然用宇智波兄弟听过最平淡不过的语气举起手。
「前几天整理行李的时候,我好像有看到。」
斑和泉奈同时转头看向她。
这女人……或许还行?
这个念头并非出于伴侣或者异性的眼光,而只是最单纯地重新评估,她作为一个宇智波的家族成员,究竟是否合格。
椿叫来侍女,让人取出她前几日整理行李时放到某处的一批账本。她又让皎确认了一遍,是否正是她刚才一直担心的那些,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椿便让皎继续休息。
「泉奈会处理。」
泉奈原本已经认命地做好了今晚必定要用影分身术加班确认资金流向的准备,可真正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如此自然地点出来时,还是愣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敢的?
他下意识与斑对视了一眼,斑虽然同样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出声反对,毕竟现在情况紧急,多一个能派上用场的人,总比只会添乱要好。
泉奈此时的心绪,也很快变成了另一种烦躁,今晚肯定得熬夜算账。
椿要照顾皎,自然不可能离开。刚才她确实比他们更快做出了有效判断,也让皎少费了不少力气。虽然依旧谈不上什么好感,但至少……算是个有用的人。
之后,椿一直抱着已经睡着的皎。到了该更衣的时候,她又亲手替皎换上干净的睡衣。
这当然不是单纯出于照顾孕妇或者家人的责任,而是因为,现在的皎大人只能交给自己照顾。
至于家里另外两个男人,只会增加负担,果然,还是由同为女性的自己来照顾皎大人最为合适。没错,肯定不是因为想跟偶像近距离生活,这是必要之举。
如果真的只是如此,为什么她能够立刻说出那批账本被放在哪个位置,吃饭时又总像是想把眼前这一幕永久记住一样死死盯着皎看,甚至连皎现在最喜欢穿哪一件孕妇睡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就变成了绝对不能细想的问题。
果然,我才是最适合照顾皎的。
宇智波宅内的三个主人,对此都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