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皎本来想端正一下坐姿，但又因为身体实在无法离开软垫与椿的支撑，只能勉强维持着现状。她原本还想挤出一个仿佛一切都没事的笑容，用来应付斑接下来的审问。

「……」笑不出来，说不出来。

皎张了几次嘴，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最后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椿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上靠了几分，胸前也渐渐传来一点潮湿的触感。

她低下头，然后看见了自建村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皎大人？」

皎在哭。

可爱又能干，女人中的女人，完美的化身，此刻正惨白着脸，软弱无力地依靠在她的胸前哭泣。而且是彻彻底底地依靠着她。椿一时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只能僵在原地，任凭皎的眼泪一点点沾湿自己的衣领。

她的手在半空中无措地挥了几下，最终还是只能小心调整姿势，让皎能够更舒服地埋在自己胸前哭泣。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眼前让皎哭泣的根源。那是椿第一次用如此憎恨的眼神瞪视斑，仿佛斑平时根本不是一个连主动搭话都会让她感到害怕的人，而是什么即使拼上性命，也一定要亲手搏杀的敌人。

其实一时愣住的也不只有椿。

斑和泉奈在看见皎哭泣时，同样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对椿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感到莫名其妙，仿佛他们两个是什么将皎迫害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恶人，而椿则是那个勇敢站出来保护她的人。

泉奈不解地看向哥哥，接触到弟弟视线的斑，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只得尝试说些什么来缓和这份尴尬。

「慢慢说，我等你。」斑努力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那不还是要说吗？

皎从椿胸前转过脸，那张脸上露出的是自从斑当上族长以后，他们几乎再也没见过的无助与委屈，她本就保持着少女般的面容，如今脸色苍白，本就明亮的双眸正不断往外掉着眼泪，却还在努力克制，怎么看都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椿胸口顿时一酸。

与此同时，她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究竟该如何运用那点不怎么样的忍者本领，将皎带离眼前这两个站在忍界实力顶端的强者。

「哥哥，等一下。」

泉奈努力压下看到皎流泪后，那股久违而又异常的感觉。

杀掉，杀掉，把所有让皎痛苦的东西全部毁掉！

刺耳而锐利的杂音不断在意识深处叫嚣。

泉奈紧皱着眉，勉强从那股冲动中夺回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思考：「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妾……」皎试图清楚地说话。

然而，第一个音刚出口，后面便全都化成了谁也听不懂的呜咽，最终，她只能抓紧椿的衣领，椿立刻又用更加咬牙切齿的眼神看向罪魁祸首，心里已经开始挑选自己平日里偷偷规划好的逃跑路线。

不愧是皎的狂热粉丝，对偶像的爱已经强烈到足以改变思考模式。虽然不管选哪一条，大概都不可能真的逃得掉就是了。

杀，杀光，让皎痛苦的一切都应该毁掉。

泉奈死死皱着眉头。

他不只是烦躁于眼前这个情报严重不足的局面，更是在拼命抵抗意识被某种异物侵占的感觉。于是他下意识低下头，陷入沉默，只能让斑自己为自己的罪行辩护。

虽然斑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哪一句话严重到了足以让皎情绪激动成这样。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今天怎么会有影分身在外面。」话音刚落，皎哭得更加令人心碎了，斑顿时觉得自己的语言似乎还需要重新组织一下。「不是怪你乱跑。只是……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别让人担心啊。」

斑已经尽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去劝皎，可不论他怎么说，表达出来的似乎还是同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