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缓缓斟了两杯热茶,茶香袅袅,在屋内弥漫开来,冲淡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池佑安没接话,冷着脸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丁不离抬手,将其中一杯热茶轻轻推到池佑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池佑安垂眸扫了眼面前的茶水,杯壁温热,茶汤清澈,她没有丝毫迟疑,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丁不离见状,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又邪气的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一字一顿道:“池佑安,你完了。这茶里,我放了肝肠寸断,你现在只剩十五分钟可活。乖乖求我,我就把解药给你。”
池佑安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笃定的笑。
“肝肠寸断,西泽排行第三的剧毒。”她轻声道,“只可惜,这世上,已经没什么毒能再要我的命了。”
丁不离脸色骤变,再没半分戏谑。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精准搭在她的脉上,屏息凝神,细细探去。
不过片刻,他抬眼看向池佑安,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紧绷:“你体内……这是什么?”
池佑安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仰头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这间诡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平静。
丁不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指尖仍扣着她的脉搏,指尖微微发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经脉里流淌着一股诡异又异常顽固的气息,像沉眠的凶兽,静静盘踞在她四肢百骸。
肝肠寸断的毒性一入体,刚掀起半分波澜,就被那股气息瞬间吞噬、碾碎,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
那不是毒,更像是……蛊。
“我再问你一遍,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丁不离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戏谑与慵懒,只剩下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当年你离开西泽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
池佑安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腕。
“你不用知道。”她说,“我暂时还不会死,你也毒不死我。”
她抬眸环顾屋内,站起身,仰头看向挂着的人皮问:“这些是你从西泽带出来的?”
话音刚落,池佑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丁不离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他根本没打算再回答,也没打算再周旋。
他抬手,手掌带着一股沉劲,精准而狠厉地劈在她后颈。
“你——”
池佑安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颈间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瞬间黑透。
身体一软,直直朝着他倒了下去。
丁不离伸手稳稳将她接住,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胳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屋内灯火昏黄,映着他紧绷至极的侧脸。
“池佑安,我可就剩你这一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