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还是睡觉吧。”
秦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箍在商捷珩腰间的温热力道也松了,紧接着身前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商捷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秦锡就已经直起了身子,像个木偶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宿舍里,重新在床铺上躺平,双手交叠在腹部,恢复了那副睡姿。
商捷珩站在原地,思绪很复杂,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也走进宿舍里。
忙活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爬上了自己的床铺,原本以为满腹的心事会让他彻夜难眠,可身体刚沾到枕头,那股强烈的倦意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拽着他沉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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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传开。
商捷珩耳膜嗡嗡的,被吵醒了。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闭着眼睛不愿睁开,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学校一个常有的声音。
学校为了防范异能波动过大引发破坏,专门在校区上空架设了类似避雷尖塔的异能稳压监测塔。
虽然主体设施在高空,但余波偶尔还是会干扰到下面的部分物理结构,导致这栋位于六楼的宿舍门时不时就会发出这种类似重物撞击般的巨响。
商捷珩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重新把自己塞回那个安稳的梦境。
可越是强迫自己,大脑反而越清醒,那股睡意就像是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打开手机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最终完全没睡意,商捷珩打算下床去洗个脸,却发现秦锡居然不见了。
他一下子更加清醒了。
他身子往前探,手掌在秦锡的被褥上摸了一下,布料早已失去了人体的温度。
秦锡离开有一会儿了。
他心头一紧,回头看向宿舍门。
门竟然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刚才那声巨响完美地掩盖了开门的动静,商捷珩之前只当是监测塔引发的常规躁动,却没想到是秦锡借着这阵噪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商捷珩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几步冲到走廊的栏杆边往下张望。
凌晨的校园死一般寂静,路灯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圈,甬道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商捷珩慌慌张张走回宿舍,随手抓起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冲回床边抓起手机。
他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先是拨给了王忍,忙音。
紧接着打给鸿袁,无人接听。
最后,他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拨通了秦锡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像是催命符,每一句都砸在商捷珩紧绷的神经上。
他挂掉电话,快速往楼下跑去。
学校的电动伸缩门在夜色中泛着金属光泽,门卫室的小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保安大爷正端着保温杯看电视,应该是刚夜巡完刚坐下休息,见有个学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连眼镜都来不及戴,连忙按下了暂停键。
“喂!同学,大半夜的这是干嘛呢?”
保安隔着铁门喊道,手已经按在了门禁的遥控器上,“这么晚了,学校规定不能随便出入,赶紧回去睡觉!”
“大爷,求您了,我有急事!”
商捷珩双手扒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朋友不见了,我得出去找他!”
“不行不行,这都几点了,凌晨三点了。”
保安连连摆手,一脸警惕,“别说你朋友不见了,就是你亲爹找你,这规矩也不能破!赶紧回去,明天天亮了再去!而且哪有人出去啊。”
“大爷!我真的——”
“回去!”
保安根本不听解释,把电视音量调大,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睡傻了吧,我就一直坐在这,哪有人出去,吓唬谁呢。”保安自言自语说。
商捷珩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牙关咬紧。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磨破嘴皮子也没用,当即转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着校园另一侧狂奔而去。
回来的根本不是真的秦锡,商捷珩其实也能确定对方应该不算坏的,至少目前对商捷珩没有威胁。
学校后方有一处旧围墙,墙体斑驳,上面焊着锈迹斑斑的铁网格,平时是用来防止校外人员随意攀爬进出的。
商捷珩几步冲到墙根下,没有犹豫,脚蹬在粗糙的砖缝里,双手抓住头顶生锈的网格,借力猛地向上一蹿。
尖锐的铁锈差点就擦破了掌心,一点点冒头的鲜血在黑暗中散发着腥味,商捷珩随手抹在了衣服上。
他咬着牙,手脚并用,像只灵巧又狼狈的动物翻过了那道障碍,直接纵身跃入了墙外的黑暗之中。
落地后继续朝着那座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商捷珩一路狂奔,肺里灌满了夹杂着草木气息。
直到冲进那条通往庄园的僻静小路,他才猛地刹住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路口空空荡荡,只有两侧树影在风中鬼魅般摇晃,既不见警车残灯,也不见护鹰队留守的身影,看来他们确实已经暂时撤离了。
他没有多想,甚至连那口气都没顺匀,就一头扎进了路的深处。
可当他的脚步踏了进去,原本该矗立在眼前的那座庄园,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惨白,铺洒在这一片荒芜的废地上,齐腰的枯草在夜风里此起彼伏地呻/吟,碎石遍地,宛如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坟场。
商捷珩的心脏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在荒原上游移,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左侧草丛里有一道迅捷的黑影一闪而过。
商捷珩想也没想,拔腿就追。
冷风呼啸着擦过耳际,脚下的碎石几次险些让他崴脚。
可跑着跑着,他发现不对劲。
四周的草丛不再是单一方向的晃动,而是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在草皮下蜿蜒穿行,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商捷珩收住脚步,不再追逐,而是迅速退回刚才站的那片平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指尖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瞬,下一秒,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枯草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地拦腰折断,倒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