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愿望啊,”江若雨边给他擦脸边说,“生日就是得许愿的,不能浪费。”
杜槐自己拿了纸擤鼻涕,盯着桌上的蛋糕看了一会,最后拿起来,掰开。
“骗你的,我许愿了。”他笑着把蛋糕递到江若雨嘴边,“而且,一定会实现。”
*
城中某地出租屋。
钥匙拧开松动的门锁,一个人闪进屋内,伸头出去左右看了看,才关门锁上门闩。
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简易木桌,那人没开灯,连鞋都没脱,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检查了一遍窗帘。
确定窗帘没留任何缝隙后,张烈才重新坐会看不清颜色的床单上,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拿打火机按了好几下,却怎么都点不着,不是瞄不准,就是打不着。
“卧槽!”
张烈把打火机砸向地面,它带着火星弹了一下,钻进了某个外卖袋子里。
砰!
他狠狠踢了一脚桌子,轻飘飘的简易木桌往前翻倒,桌面上的外卖空盒,烟头向四面八方掉落,汤汁溅了一地。
“卧……!”
张烈举起拳头,骂声却和拳头一起凝在半空,最终他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哀嚎。
没一会,他就抹了把脸站起来,去垃圾堆里把打火机找出来,捡起烟,终于点燃,火光亮起的一瞬,好像也点亮了他眼里的火光。
“嘶……呵……”
随着浓烈的烟雾被重重吐出,张烈发出一声冷笑。
“我就说,姓江的哪儿来的胆子。”他自言自语着,“原来又是那条狗。”
颤抖的火星在黑暗中一亮一灭,烟灰抖落到床单上,张烈却完全没在意,继续一口一口地抽着,直到燃尽。
“那条疯狗……”
烟头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猛地被他踩在脚底,用力揉捻成了碎渣。
黑暗中丢失了唯一的光源,屋内只有一双冒火的眼睛,近乎癫狂地,瞪着空气。
“狗东西!坏我好事,害我丢人,全都因为你!”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好像杜槐就在他面前。
间,他视线一转,看向厨房的方向。
“比疯是吧,你们两个,等着。”
*
“干嘛呀,再睡一会嘛。”
窗帘冷不丁被人拉开,杜槐耍赖一般地拿被子蒙住头,想继续睡,下一秒,被子就又被人扯了起来。
“睡两天了,怎么都该够了。”无情的人掀着被角,“起来了。”
空调开得很低,突然赤条条暴露在空气里的杜槐一个激灵,赶紧去抢夺被子的所有权,终究还是敌不过这个练泰拳的,只能悻悻地坐起来。
“越来越不温柔了啊,江江。”杜槐嘟囔着,把短裤套上,抓着肚子上新鲜的印记,拖拉着穿上拖鞋。
“必须得上点手段了,”江若雨把衣服扔给他,“再拖下去,就只能庆祝你满月20周年了。”
他拿起衣服来看了一眼,是江若雨的白T。
“其实我也没非要补过生日,”他慢吞吞地把手往袖子里伸,“这两天你给的已经够多了,你看咱们最后那次……”
趁他没说完,江若雨赶紧把挤上牙膏的牙刷塞进他嘴里:“起床了就别说梦话。”
杜槐边笑边往卫生间跑。
两天几乎不分日夜,没羞没臊的生活之后,杜槐才终于又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头发凌乱,胡子拉茬,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是,我吗?
杜槐有点难以置信,他见过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见过自己浓妆艳抹,还见过自己绝望愤怒到两眼猩红。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杜槐,满嘴泡沫都盖不住的笑,眼睛里充满期待和希望,透过镜子看到那个正在铺床的背影,更是好像随时都能笑出声。
好幸福。
杜槐的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他忍不住地想笑,差点把漱口的水都呛到气管里。
我凭什么能这么幸福?
下一个疑问出现,他再次认真在镜子里审视自己。
嗯,胡子剃了就可以。
江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带着笑意的视线落在他脖子上,把T恤的领口往上提了一下。
杜槐隔着镜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后面的露出来了。”江若雨说。
“但你这样,前面的又露出来了啊。”杜槐指着自己锁骨上的红印,“别管了,就当蚊子咬的,没人在乎。”
“我在乎。”江若雨从后面把他搂住,亲他刚剃干净的光滑侧脸。
透过镜子看着两人的倒影,杜槐有些晃神地放下剃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