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脱了口罩在补妆。
刚才跳得太用力,身上的汗出得比他想的多,眼线被汗晕开,口罩下的下半张脸本就没怎么上粉,这会全部湿透,他把汗擦干净了,又拿粉底一点点压实。
“哎呀,小鬼?”
伴舞今天也收了点小费,这会正兴奋着,晃到他身边,突然惊诧地叫起来。
杜槐抬起眼睛来撇他一眼。
“你这小孩长这么好看啊。”伴舞捏着他下巴掰过脸来看,“我还以为你是龅牙呢,老戴个口罩。”
“什么呀。”杜槐笑了。
“我看看,哟,是怪好看的嘞。”边上的另一个女伴舞听见了,也凑过来,“不过你这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是了是了。”伴舞也点头附和。
“哪有分类,还不是都一样是人。”杜槐压完粉,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下,朝他们笑笑,“你们两个有唇膏没?借我抹点。”
“有啊有啊,我有好几个。”
“用我的,我新买了个特别好看的色!”
两个伴舞围着他叽叽喳喳,拿了自己的唇釉抢着给他试,经理就在闹腾中闪了进来。
“吵什么呢你们几个?”经理喝道,“今天拿小费拿高兴了是吧?走开。”
杜槐正拿手指沾着唇釉往嘴唇上抹,经理看见他的脸,刚才还凶狠的神情马上阴转晴。
“我就知道,你这小鬼,拿这脸当宝贝藏着有道理,”他说,“二楼有老板点你上去。”
两边让开的伴舞脸色都变了。
“小鬼才来多久啊,怎么能上二楼呢?”其中一人说,“咱们去吧。”
经理对着两人一瞪眼:“想钱想疯了?别犯蠢,涛哥看得上你们吗就去。”
两个人不敢再吱声,却疯狂使眼色让杜槐拒绝。
杜槐慢慢转着唇釉盖子,没理会。
“上去了要干什么吗?”杜槐问。
“不用不用,老板问什么,你答就是了。”经理敷衍道,“准备完了就出来,跟我上去啊。”
等经理一走,两个伴舞就围了上来。
“小鬼,你别听他说没事,那些老板动手动脚的,你受不了的。”
“他们还有可能灌你酒,把你带走,一定得小心啊。”
她们七嘴八舌地提醒,让杜槐想起上一世遇见的莫燃。
“你们两个,早点下班回去吧。”他把唇釉还给其中一人,朝他们微笑,“晚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在两个伴舞困惑的目光中,他拿起搁置在一边的道具面具,扣到脸上。
经理在化妆间门口已经抽完一支烟,看见戴着面具走来,笑着伸出是指对着他点了两点 。
“就是你小子会钓,漏完上半张脸,现在改漏下半张了。”他调侃道,“走吧,江总该等急了。”
从化妆室侧边的门往外走,沿着一条稍有客人知道的走廊绕半圈,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如同之前说好的,老远杜槐就看见便衣正带着人在四处张望。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着急带人的经理耐着性子问他们。
“正找你呢,”便衣毫不露怯,“楼下太吵了,能换到包房去吗?我们加钱。”
“不好意思,包房今天全满了。”经理陪笑,“您上吧台找领班订下一场的吧。”
“妈的,这么抢手。”便衣骂了一句,转身前拿身子挡着,朝杜槐比了个8。
大部队八分钟进场,杜槐需要拖延的,也是这个时间。
杜槐拿拳头比到嘴前咳嗽一声,不起眼的比了个OK。
通往二楼包厢的狭长楼梯杜槐记得很清楚,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触感,某一级会发出的嘎吱声,把他的此刻再次和记忆重叠,杜槐不得不抓住扶手,对抗这超现实的眩晕。
“一会带你见的人,你叫江总。”经理这时才想起来关照他。
“江总啊,”杜槐重复着,“什么地方的江总?”
“懂不懂规矩,你这行的不能打听客人来历。”经理训斥道,“机灵点,让你干嘛就干嘛,把他哄开心了,钱少不了,听见没?”
看到杜槐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经理才翻了个白眼,换上他谄媚的笑容 ,推开了包厢的门。
“涛哥啊,久等了。”他把杜槐往前推了一把,“刚才跳舞的小鬼,给你带上来了。”
混杂着烟味和一股刺鼻甜腻味的包厢正中只坐着一个人,手里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
这挺出的肚腩,滴溜转着打量人的小眼睛,正是涛哥。
杜槐咽下一口唾沫。
经理在他腰间捅了一下:“叫人啊。”
“涛哥好 。”杜槐说。
“臭小子,刚不是才和你说了,叫江总!”经理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哈哈哈哈,没事!就叫涛哥可以,过来,坐。”
男子爽朗的笑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他招手。
杜槐走过去,挨着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江成涛的目光沿着他锁骨上的胸链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