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狩场,司马砚承派人给她灌了一副不知道什么药,她烧心灼肠地痛了好多天。奈何她平日闹腾的时候也是如此歇斯底里,因而司马瑾琰只当她是发脾气,并未过多留意。
一场病下来,赵瑾瑜整个人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就这样,她还在东宫使太子妃的架子,可大家的心已经偏向了温柔贤惠恩威并施的宋羽舒。宋羽舒又给她下了两副药,现在的她,不仅没了腿,连嗓子也废得差不多了。
她想闹,却发不出声儿来。整个东宫反倒清净了不少,大家歇了口气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求之不得。
当前几人狭路相逢,司马瑾琰喜不自胜,立马迎了上去。
“你看,任凭他如何对你好,有宋矜在,你永远都是被抛下的那个。”
粗狂又低哑的声音在身下响起,赵瑾瑜已经推着素舆到她身边了。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宋羽舒俯睨向她,眼里尽是鄙夷。
方才她看着身侧空空,的确有一片刻愣神,但相比之前,心境已然不同。
上次她给宋矜下毒未遂被发现后,她回到帷幕也被赵瑾瑜讽刺了很大一阵。
而后,赵瑾瑜撕心裂肺疼了好多天。
她知道,是王爷下的手。
因为王爷来找过她。
他说:“小矜顾念宋家姐妹情谊,又心疼你腹中有孩子,不愿殃及无辜。可本王不同,你是生是死,你腹中胎儿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在意。好自为之。”
她感到后怕,不停地抚着肚子。
宋矜说得没错,她还有孩子,不能再做赵瑾瑜的刀。她要活下来,努力地让日子顺遂,孩子康健。
赵瑾瑜见她不搭腔,也不生气,推着素舆退到后头,眼神阴鸷地看向宋矜。
无妨,她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呢。
那位,可是想要宋矜命很久了。
碍于贤太妃在,司马瑾琰的欣喜很有分寸,交流得也很自然。
宋矜将目光移到宋羽舒身上,只再次提醒:“感谢太子殿下照拂姐姐。”
“小矜,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我便放心了。”
话落,擦肩而过。
司马瑾琰知道,她永远不会为他停留。但能让她放心,也够了。
宋矜送贤太妃回了颐年宫,心里记挂着王爷,便让夏荷带着她去了静轩宫。
此时的静轩宫,热闹极了。
明帝也觉得奇怪,分明他才是这个皇宫的主人,可一举一动却是被司马砚承拉着在走。
不知怎地,就来到了静轩宫。
如音嘴里经常唱的那首童谣,就是在这儿唱出来的。
“红墙瓦,映朝阳……”
他轻轻地念叨,眼里有片刻恍惚。回神过来又觉得有些失态,狐疑问司马砚承,“你是故意带朕来……”
“红墙瓦,映朝阳。哥牵弟手妹身旁……”
话音未落,一段轻快却毫无节奏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明帝眼眸一紧,听得出来这是司马如音的声音。就连如音都来了,还真不像是意外。
“大哥,我们兄妹几人,很久没单独说说话了。”
司马砚承没回答他的问题,却绕过他率先往里走了。
他向来如此,没规矩。
明帝似是习惯,也不与他多计较。更何况,他都说了:兄妹几人。
若是再用规矩来让他遵守君先臣后的礼仪,反倒失了体面。
司马如音的确在里头,是司马砚承嘱咐左祯带她来的。
说是要叙旧。
司马砚承已经坐在了司马如音身侧,像是哄小孩儿那般递给她点心吃。
寒风簌簌,扬起一地枯叶。
明帝抬步进去,先是打了个寒颤,接近着又吃了一嘴灰。他皱眉,看着眼前萧瑟,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静轩宫啊……
曾经他们几兄弟最喜欢去的地方。
红墙黄瓦里唯一一处人间烟火地。
怎会变成了这幅光景?
“大哥来坐坐?”
司马砚承眼神示意,面前还有一张积灰的石凳。
“这儿,怎会变成这样子?”
明帝以为,即便司马静承昏迷着,其他宫该有的吃穿用度,这儿也应该有。
今日走进,才觉与冷宫无异。
“阖宫上下,谁人不是捧高踩低?四年前,二哥昏迷不醒,自此你不闻不问,宫里的人也就学了你的爱好,不管不顾罢了。”
司马砚承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司马如音难得的安静,趴在桌上。眼珠子圆溜溜地盯着明帝看,他看向她时,她便还其一个乐呵呵的笑。
明帝叹了口气。
往事一幕幕往脑海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