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潮湿泥土的腥气。
沈白缙率先注意到这处不协调的痕迹——这石壁上的凹痕,很新鲜,地上还掉着一些碎末。
“磕碰痕迹。”沈白缙猜测道,“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应当是程惕复运什么东西砸坏的。”
寒照雨给狗喂着吃的:“很好,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这山洞四通八达,有很多路口洞穴,狗狗闻来闻去也很辛苦,此刻被寒照雨抱着格外乖顺。
寒照雨:“难道他真打算憋进去不出来了?”
“可能吧。”沈白缙摸了摸小狗的头:“他藏起来确实是有些麻烦。”
“嗯?不对!”
沈白缙猛得抬头:“外面的事情他要怎么管?”
谢还无也醒悟过来:“先前已经有人快要打到京城,他也不出来吗?那这些年他害了这样多的家族又是什么意思?”
沈白缙:“他要扶持别人?”
谢还无:“……应当不是师父吧。”
“他老人家很喜欢游山玩水,早就隐世不出了。”
寒照雨:“那他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什么偷偷生的皇子,或是前朝皇室?”
她对政局历史都不太了解,纯粹是编造的话本看多了。
谢还无摇头:“应当不是,皇子凋零,必不会流落民间。至于前朝,这都几百年了,不至于蛰伏这么久才动手。”
寒照雨烦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总不至于是闲的没事干所以想搞点破坏吧。”
“……”
寒照雨翻白眼:“算了,王朝变迁不是我们能管的,连好好过个日子都过不了了,真烦人。”
让狗狗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行走,在昏暗的山洞里绕来绕去。
寒照雨简直被绕晕了:“这路也太跌宕太漫长了吧?”
幸亏有狗在,不然他们自己在着许多岔路里找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去?
沈白缙默默记住路线。
洞顶时不时就会滴水,他们颇受折磨。
兴许是程惕复的味道近了,狗嗅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又带着他们钻进了一个向下的山洞。
周围的石壁坑坑洼洼,沈白缙小心地将双手扶住头顶石头,以防撞着,往下走了好半晌,里面有时很紧窄,三人不得不弯腰屈膝着走。
走在前方的寒照雨突然停住,越过她,沈白缙隐约看到一些诡异的蓝色的光,并不是很明亮。
寒照雨警惕地看了看,才钻出来。
“滴答——”
沈白缙抹了下头发,又是水。
这里边滴水更多,地面都是湿滑的,走着还有水的“啪啪——”声音。
这里从上从下长出来的石柱皆是奇形怪状。
“诶呦!”寒照雨吓得小小的跳了起来。
沈白缙顺着视线往头顶看,差点吓了个透心凉,洞顶离他们不远,密密麻麻都是针刺一样的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砸死他们一样。
其密集程度无法言说,挤得像狗狗身上的毛发,但非常坚硬。
可以确定这不是程惕复布置的陷阱,因为三人一狗已经慌慌忙忙地立刻离开这片地方。
完好无损的。
沈白缙惊魂未定,他是不怕死,但没有做好准备被这毛发一样密集的许多针刺扎死。
……
此处有了微弱的光芒,他们顺着找过去,是石壁上安置的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珠子,散发着幽凉诡异的光。
这光映在人脸上,把他们一个个衬的像青面獠牙的恶鬼。
寒照雨语气凉凉,评价道:“你师兄……相当有品味啊。”
“……”
谢还无无言以对。
狗狗突然挣扎着从寒照雨怀里跳下来,它闻着气味,带他们穿过这里钻进另一个洞。
这里仍旧狭窄,但前方已经有了些光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开阔的空间,他们此刻正站在顶层的石头栏杆前,沈白缙扶着石头探头往底下看。
洞顶上面都是细小的垂下来的钟乳石,从上往下看,是一个非常宽阔的大厅,地上也都是钟乳石的石柱。
程惕复很注重布置,五颜六色的灯光烛火被布置在山洞各处,由于这洞太大,光芒也显得昏暗起来。
对面石壁上也有栏杆,还修的有石阶,连接着墙上的道路洞口,处处点缀着灯火。
地底也修缮的很精美,甚至还能过桥——地上也有小河。
三人俱是看的目瞪口呆。
寒照雨喃喃:“这是修了个什么?地底大宅院?怪不得他要住山洞,真大啊……”
这里没有什么守卫,想必是程惕复觉得迷宫一样的山洞已经阻隔了外人,没有值得担忧的。
确实,这弯弯绕绕的,沈白缙几人也险些迷路,除了他们是跟着程惕复的气味找他走过的路径,其他人也只有按照规划好记住的路走才不会迷路。
顺着台阶下去,还碰见了好几个洞口。
寒照雨忍不住说了几句:“他是个大王八么?竟然喜欢住这里?又湿又冷的,真的不会骨头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