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道:“小郎君今日也在府上么?怎么不见来中堂给伯母贺寿?”
文琰拂掉她的手,语气不善道:“我不在府上,怎么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生气起来总是这般不顾后果,他日怎么当家?”
虽是训斥,话语却十分亲昵。
想来,文琰是随他母亲,也将叶湘湘看作未来的妻。恐怕若不是叶湘湘的祖父半年前忽然过世,他们现下应当已经定亲了。
叶湘湘顿时垂了头,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她低声道:“湘湘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不过刚才明明是她先欺辱于我,我气晕了头才动的手。”
“哦?”
在文琰看过来时,沈玉蕴侧过身低垂着头,尽量躲在怜雪身后。
怜雪自然明白沈玉蕴的心思,淡然反驳道:“分明是叶小娘子先出言不逊,我们娘子只是好心劝了两句,谁知她竟动起手来!刚才若非......”
怜雪还未说完,便被文琰轻飘飘的打断:“主子说话,哪有一个奴婢插嘴的份?”
话音刚落,他身边两个侍从竟一左一右过来,一脚踢在了怜雪腿弯处。
“啊——”
怜雪顷刻便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痛的叫了声。
叶湘湘躲在文琰身后,朝沈玉蕴勾了勾唇角。
谁都没想到他一言不合竟会直接出手,沈玉蕴也明白了,文琰可不是突然发好心来主持公道的,而是来给他未来妻子撑腰的。
沈玉蕴抬眸望向他,眼中怒火丝毫不掩饰:“放开她。”
文琰漫不经心地将目光从怜雪转到沈玉蕴脸上,这一看,目光便凝住,手上刚才还在把玩的玉扳指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滚进了路边的杂草丛里。
他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是你?你才是沈含章?”
沈玉蕴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些不对劲,不过她此时没空管这个,只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句:“放开她。”
文琰终于回了神,连忙让两个侍从放开怜雪。
沈玉蕴扶起怜雪,眼见她连站起都艰难,心中对文琰的厌恶更上了一层。
不过此处到底只有他们几人,若是硬碰硬她着实占不到好处,不如直接去中堂找吕夫人,当着一众官眷的面让她主持公道。
文相是出了名的好面子,她不信大庭广众之下吕夫人会毫无底线的偏私。
眼见好不容易见到的人一句话都不说,扶着那丫鬟就要走,文琰情急之下攥住了她的手腕:“你骗了我,让我白白找了你那么久,现下好不容易见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玉蕴甩开他的手,厌恶地皱了皱眉:“文小郎君刚才欺辱我丫鬟还不够,现在还想欺辱我不成?”
文琰自然也看得出她对这丫鬟的重视。
他刚才心里正压着火气,压根没看清她的脸,正好这个不知尊卑的丫鬟撞上来,他这才出了手。
一是发现他处心积虑想找的人竟然找错了,二是叶湘湘到底是他母亲为他挑选到的未来妻子。叶湘湘和旁人起了冲突,他训斥两句让她道个歉也就过去了,可被别人家的丫鬟指责,于他而言,却是十分丢面子的。
他自然要让这丫鬟吃点苦头。
若知晓是她的贴身丫鬟,他定然不会下如此重手。
“方才是我有些急躁,误伤了你的丫鬟。我那儿有治跌打损伤的药,都是千金难买的,我让人把这丫鬟送到院子里,让人给她治总该行了吧?”
叶湘湘察觉到不对劲,扯了下文琰的袖子:“琰哥哥......”
文琰有些不耐烦地挥开她:“你先回去。”
叶湘湘显然不想走,她迟疑地看向沈玉蕴,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并不简单。
沈玉蕴冷笑了声:“那不然我找人打你几棍,回头再找个大夫给你治,你看好不好?”
文琰脸色倏然变冷:“沈含章,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玉蕴毫不畏惧:“文小郎君三番四次调戏朝廷命官之妻,究竟意欲何为?”
文琰眼睛微眯了眯,显然已是发怒的前兆:“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叶湘湘连忙插话道:“她是梅侍读之妻沈氏,也是赵都虞义女。”
听到赵都虞三个字,文琰眼中霎时起了红丝,气极反笑:“好啊,沈含章,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