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
话到嘴边,尉迟素还是把它给咽了回去。
随后将它递回给林巧秀。
这画虽看着像师姐画的,但终究不是师姐当初画的那幅。
“这画虽然很像,但……是临摹的吧?”尉迟素忽然来了一句。
林巧秀点了点头,“这是当时画像主人让人临摹的,各地的云裳阁皆藏有这画。”
“是吗?”
尉迟素垂眸沉默了须臾,再次掀起眼皮时,所有的情绪皆已掩盖在那平静无波的深棕色眼眸之下。
可不知为何,尉迟素抬眸,与林巧秀的视线对视的一刹那,林巧秀忽然感觉自己如同掉进了一口寂静又幽深的古井,除了黑暗,再无其他。
怀疑自己眼花看错的林巧秀下意识地眨了眨双眼眼。
待她再次对上尉迟素的目光,只有一片平静。
甚至在注意到自己投过来的目光后,尉迟素回以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真的是自己眼花了?林巧秀暗想着。
“尉迟前辈,那我先将这剑——”林巧秀抬了抬手中的长剑。
尉迟素闻言摆了摆手,“哦,这个啊,你去做你的事吧!不必理会我。”
林巧秀朝着尉迟素抬了抬手,转身离开。
望着林巧秀远去的背影,尉迟素缓步走到门口,抬眸眺望某个方向,眼神幽深如渊。
等祝长生从一旁的小偏厅出来时,发现屋内只有尉迟素一个人的气息,别无她人。
“选好了?”见人出来,正一个人独饮的尉迟素立马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祝长生朝尉迟素的方向点了点头。
“祝姑娘,这衣裳制成大致需要七天,届时完成后,我让人按照你给的地址送过去。”
紧随祝长生身后出来的马小霜朝她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祝长生闻言偏过身子朝马小霜点头感谢。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马小霜摆摆手,连忙表示自己很乐意为她制作衣裳。只要一想到自己做出来的漂亮衣服,能穿在像祝长生这般气质不凡的美人的身上,马小霜就觉得格外愉悦。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尉迟素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
听这话,怎么好像还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日?
很快,祝长生的话便印证了尉迟素的猜想。
“阿素,那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
尉迟素原本的想法,把剑送到随便哪一个镜月宫的人的手里,交代清楚便拍拍屁股走人。
只不过来这里后,一同随行的祝长生忽然说想要逛布料做几身新衣服,这才想起这云裳阁是镜月宫的产业之一。
做新衣服与送剑,可以一同完成。
完美!
心里计划好一切的尉迟素便提议祝长生来云裳阁制新衣。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跟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最终,尉迟素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去哪?”
“当然是回我们的宅子啊。”祝长生朝着尉迟素莞尔一笑。
!!!
什么宅子?她怎么不知道她们何时在这里有了宅子??
祝长生敏锐察觉到尉迟素扶着自己手臂的手有那么一刹的僵硬,于是体贴解释道:“方才两位衣娘在里面为我量体的时候,在听到我为这几天的住宿感到烦恼时,便贴心地为我推荐了几家可靠又可短日租赁的屋宅。听她们讲诉后,我觉得其中有一个宅子不错,蛮适合我,便买了下来。待会只要过去签契即可。”
祝长生这几句话说得倒是轻描淡素,但在尉迟素的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惊天骇浪。
什么叫觉得不错,蛮适合我,便买了下来?
不要将买一个宅子说得好像只是随手买了一件小东西!!!
尉迟素欲言又止,在看到对方脸上那习以为常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人是她们九人当中最富有的那个。甚至比当今虞朝首富云怀瑾还要有钱得多。
心情格外复杂的尉迟素:“……”
“阿素,”似乎察觉到尉迟素的郁闷,祝长生忽然又来了一句:“阿音在临出门前,曾让我给你转达几句话。”
听到有关桑南音,尉迟素第一直觉就是祝长生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但是又不能不听。
毕竟阿音揍人真的很疼,尤其对方还是个学医的。
尉迟素声音有些沉闷:“她说了什么?”
一想起临出门前桑南音说的那些话,祝长生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祝长生才缓缓开口:“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跟那王八一样?动不动就爱缩进壳里?有病赶紧治好,治好了就麻溜滚回来!”
尉迟素:“……”
“这是她的原话。”祝长生解释。
其实不用特意解释,听这说话的语调与方式,便知晓是阿音的风格。
就在尉迟素郁闷之际,祝长生像是不嫌事大般,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对了,她还说了,虽然自己医术高明,可对于你这种心病,最好还是要心药医。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也很乐意替你开胸检查一番,看看是哪里出现了毛病。”
祝长生说到最后又点了点头,“嗯,我说完了。”
尉迟素:“……”
那就不必麻烦她那徒儿了,她现在就去把那个将江湖弄得一团糟,甚至还给自己惹来巨大麻烦,所谓的“谪仙道人”给砍了!!
“哦,阿音还让我提醒你,江湖事,江湖了。别忘了你是九重殿的人。”所以,你那想要快刀斩乱麻,将人砍了的不可取的念头赶紧给我打消。
“她还说了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
“这次真的没了。我保证!”
尉迟素幽怨的眼神,哪怕祝长生眼睛看不见,也能清楚察觉到。
望着祝长生无辜的侧脸,尉迟素十分确定,她这是被人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