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素刻意略过祝长生话里的遗憾,一脸得意:“青玄她还打不过我”,得意洋洋的模样与方才装疯卖傻截然不同。
敢情这人也知道自己做事情不靠谱,仗着自己武功高,欺负人家小孩。
对于好友的不靠谱,祝长生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同情凤青玄片刻,随即继续八卦:“小青玄知道你与‘谪仙道人’的关系吗?”
“……”尉迟素忽然变得沉默。
很好,不用尉迟素说话,祝长生已经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你确定小青玄能打得过你那个‘半路’弟子?”祝长生特意加重了“半路”两字。
“嗯——”尉迟素仰头望天,语气有些飘忽:“按照青玄的天分,只需再过三年,定能打败对方,现在*&%#……”说道最后那几个字是含在嘴里说的,完全听不清。
那就是说现在还打不过了。
许是祝长生眼神含义过于明显,尉迟素连忙找补,私图挽救一下自己好师傅的形象:“我这不是给她送剑来吗?有了这剑,还是能打个五五开。”
“那你为何非得要她现在去找你那个‘半路’弟子?”祝长生不理解。
祝长生一提到这个,尉迟素就变得有些生气,气鼓鼓道:“谁知道那个小疯子突然发疯,弄出一个什么乾坤扇出来,将事情搞得一团糟!”
尉迟素顿了顿,原本高昂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可怜又卑微,“阿音说了,如果我不把事情平息了,就让我安息。”
一想到好友发现所有事情来龙去脉后露出那张黑脸,尉迟素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阿音虽平常很好说话,但她一向说到做到,说让自己安息就真的会把揍的自己死翘翘那种。
那九重殿从此就要变成八重殿了。
大概猜到了事情起因的祝长生只回了尉迟素一句:“该!”
理亏的尉迟素摸了摸鼻尖不说话。
可祝长生却丝毫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自己好友,语气促狭:“可你不更应该去下河城给小青玄负剑请罪吗?怎么跑到这青晏城旧地重游?”
话题又重新回到她们刚开始聊天的点上。
尉迟素:“……”
跟太聪明的人玩耍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藏不住,尤其对方还是个算命的。
“其实阿素是个念旧的人。”祝长生忽然冒出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来。
听懂祝长生话中深意的尉迟素眼神游移:“哪有!”
没有师姐的青晏城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青晏城,没有师姐的镜月宫也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镜月宫。
如今的她,也只是九重殿的尉迟素,而不是镜月宫江月儿的尉迟素。
“不是说要做衣服吗?我带你去云裳阁!”尉迟素开始转移话题。
祝长生歪了歪头:“那掌柜的不是说要牌子才能进吗?”
尉迟素撇了一眼装傻的祝长生:“你是假忘了还是真忘了我以前的身份?我自有法子让你进去。”
被戳穿的祝长生只笑不语,也不知道刚才谁在反驳自己。
望着祝长生那仿佛洞悉一切的表情,尉迟素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闷闷的“走了”。
尉迟素凭借着久远而模糊的记忆,还顺带问了几个路人,两人终于来到了云裳阁的外面。
望着与记忆中无论是店外装饰还是规格都相差甚远的云裳阁,尉迟素忽然百感交集。
时移境迁,有些人与事,终究还是抓不住也留不住。
“阿素?”
察觉到尉迟素的沉默,祝长生“望”向她。
听到祝长生的轻唤,回过神来的尉迟素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发出了怎样的感叹,忍不住摇头失笑出声。
自己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祝长生又唤了一句:“阿素?”
“没事!”尉迟素摇头,“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听出尉迟素语气里的轻松与豁达,祝长生并未多问,只是笑着附和:“只要阿素你想明白便好。”
尉迟素目光如炬看着祝长生:“这是不是你跟阿音一早预谋好的?”
祝长生歪了歪头,语气坦荡又无辜:“什么预谋?阿素你在说什么胡话?青晏城不是你说要带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