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公子,你身上好香啊。”
洛淮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药材的味道。我家开药铺的,从小就在药堆里打滚,沾了一身洗不掉的味儿。”他垂眼看了看萧雪迟凑过来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萧公子不嫌难闻就好。”
“不嫌不嫌,好闻!比我屋里熏的那些香好闻多了。”萧雪迟摇头。
洛淮序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尖上。那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阳光一照,能看见底下细细的毛细血管。
他咽了一下口水。
好想含在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凉的。应该很软吧?
收回目光,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萧公子喜欢的话,我送你几个药囊。萧公子,你平时住在哪里?我把药囊配好了,给你送去。”
“我住在……”
“住在将军府。”
燕辰的声音平平地插进来,替萧雪迟答了。
洛淮序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将军府?谢危谢将军那个将军府?”
“你认识谢将军?”萧雪迟好奇地问。
“听说过。京城来的谁不知道谢将军啊,曾经的少年英雄,威风凛凛。”
洛淮序摆摆手,嘴角还是弯着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谢危。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小公子住在将军府。那岂不是守卫森严,外人莫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别说把人绑走藏起来了。
戏台上的锣鼓声骤然密了起来。
少年被吸引,低头看了过去。
“咚咚锵锵”地闹了一阵,帷幕缓缓拉开,一个画着花脸的老生踩着碎步上了台,咿咿呀呀地开腔。
“萧公子喜欢听戏?”洛淮序往他那凑了凑,讨好地问。
“喜欢!在京里的时候,兄长常带我去听。不过这出我没听过,是新戏吧?”
“是新戏。”章衍之的声音从另一侧不急不缓地传过来,“讲的是一个书生赶考途中被狐妖缠上的故事。狐妖化作美貌女子,夜夜来敲书生的门,书生明知她是妖,却舍不得赶她走。”
他说“夜夜来敲门”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萧雪迟的侧脸上。
萧雪迟浑然不觉,还兴致勃勃地问:“后来呢?书生被吃了吗?”
章衍之正要答话。
灯灭了。
整座茶楼,从戏台到二楼雅间,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灭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的烛火一口气掐灭。
一个伙计提着灯笼匆匆跑过走廊,嘴里喊着:“灯油不够了!后厨在取了,各位客官稍候稍候!”
萧雪迟眨了眨眼,试图适应骤然变暗的环境。
“燕辰,我看不……”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虎口恰好卡在他唇上,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脊背撞上了一具胸膛。
那只手移开了。但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来,印在他的嘴角,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移到唇峰。像是在细细品尝一颗熟透的樱桃,先是轻轻含住,试探那层薄薄的皮有多软,然后舌尖一压……
“嗯……”
萧雪迟的腰一下就软了,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那人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上。
那人像是被这声呜咽取悦了,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萧雪迟的后背传过来,震得他整条脊骨都发麻。
吻变深了。
舌尖抵上他的唇缝,不急不躁地描摹他的唇形。萧雪迟的嘴唇在抖,大脑一片混沌,连闭紧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人的舌头又热又软,舔得他又痒又麻,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唔……不……”
刚含混地吐出一个字,嘴唇就被撬开了,舌尖探了进来。温热的,灵活的,像一条蛇一样滑进他的口腔,缠上他的舌头。
有什么东西被渡了进来。
小小的,圆圆的,贴着他的舌尖滚了一下。入口即化,清苦的药味在口腔里炸开,苦得他鼻子一酸,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想吐。
可那人的舌头压着他的舌面,不给他吐的机会。他就那么被迫含着那点苦涩的津液,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等他咽下去了,那人的舌尖又在他唇缝上轻轻舔了一下,像在哄,又像是在回味那点苦味。
黑暗中,少年被亲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呜咽着,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那人的衣袖,却连扯都扯不动。他被亲得喘不过气来,鼻子里发出细弱的“嗯嗯”声,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又深又长的吻。
眼角濡湿,睫毛上挂着泪珠,一眨就滚下一颗,顺着泛红的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那人的手背上。
那人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半寸。
萧雪迟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完全是靠身后那人的手臂箍着腰,才没有滑坐到地上。
泪眼模糊中,他听见一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气息拂过他的耳垂,萧雪迟一哆嗦,又掉了一串眼泪。
那人似乎觉得有趣,拇指抬起来,慢慢揩掉他脸上的泪珠,送到自己唇边,舌尖轻轻一卷。
“好甜。”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萧雪迟肩膀一抖一抖的,带着哭腔终于挤出一句:
“我,我要让皇兄……杀了你……”
灯亮了。
所有的烛火在同一瞬间重新燃起,像是刚才的黑暗只是一场幻觉。
萧雪迟还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也泛着红。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泛着一层水光,下唇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
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像被欺负懵了,连哭都忘了继续哭,就那么红着眼眶站着。
“殿下!”
“萧公子!”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