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满是担忧,没有半分轻佻之色,只剩沉甸甸的心疼与自责。
姜悦璃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心里宽慰自己:
反正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还有什么好避讳的,与其自己为难,不如顺了他的意,也省得他一直愧疚不安。
她别过脸,死死盯着床幔,不敢去看砚辞,别扭地应道:
“……好。”
得到应允,砚辞心头一颤,既紧张又心疼,连忙拿起药瓶,走到榻边,先将锦被轻轻掀开一角,动作慢得不能再慢。
他垂着眼,不敢有半分逾矩的目光,指尖微微颤抖,拿起药膏,用指腹轻轻蘸取少许。
温热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姜悦璃便忍不住浑身一颤,脸颊埋进软枕里,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嘴上没说拒绝,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慌什么,都睡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没看过没摸过,镇定一点,别这么没出息。
砚辞察觉到她的紧张,动作愈发轻柔,放缓了速度,一点点将药膏均匀涂抹,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温柔又小心,还时不时轻声安抚:“殿下忍一忍,很快就好,属下会很轻的……”
他全程都垂着眼,恪守礼数,满心只有心疼与愧疚,没有半分杂念,细致地帮她上好药,才缓缓帮她盖好锦被。
做完这一切,砚辞才松了口气,看着榻上面色绯红、呼吸微促的姜悦璃,默默立在一旁,守在她身边。
殿内药香与粥香交织,姜悦璃窝在软枕里,看着砚辞垂首立在榻边,带着几分拘谨,眉眼间尽是未散的愧疚与温顺,全然没了平日里冷冽的模样。
腹中饱胀,某处的不适也被药膏缓缓抚平,她看着案上还剩大半的莲子粥与水晶糕,心头一软:“你也用些吧,方才只顾着伺候我,想必也饿了。”
砚辞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错愕,随即又染上几分受宠若惊,连忙道:“属下不敢,属下伺候殿下便好,这些吃食是专为殿下备的。”
他自幼便守着尊卑礼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与殿下同用膳食,更何况是在这般亲昵的场景里。
姜悦璃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让你吃你便吃,难不成还要我下令?”
她看着他眼底的局促,又刻意放缓了声调,“左右我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快些坐下来用,不必这般拘谨。”
听着她突然温和的话语,砚辞心头一暖,再也不敢推辞,走到榻旁的小凳上坐下。
他拿起银勺,速度及快又不失优雅,目光时不时悄悄瞟向榻上的姜悦璃。
不过片刻,他便用好了膳,规规矩矩地将碗筷摆好,又立刻起身站回榻边,垂着手,眉眼温顺。
姜悦璃看着他这般寸步不离、温顺又忐忑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身为从现代穿来的人,她从前只当情事过后两厢自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便是。
哪成想在古代竟这般麻烦,既要顾及身份礼数,又要安抚眼前人的心思,反倒被这份亲昵缠得脱不开身。
周身酸痛未消,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她压下心底的无奈,抬眸看向身侧空着的位置,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开了口:“站着做什么,上来,陪我再睡一会儿。”
这话一出,砚辞身形骤然僵住,耳尖刚刚褪去的绯红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怔怔地看着姜悦璃,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声音应道:“……是。”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侧,刻意与她保持着一丝距离,不敢太过靠近。
可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身旁是她温热的体温,他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沉默半晌,他终究是压不住心底的忐忑与私心,又想起方才被殿下厉声拦下的避子药,想起殿下痴恋的楚小将军,指尖微微攥紧,带着藏不住的不安:“殿下,那避子药……”
姜悦璃本就闭着眼酝酿睡意,闻言眉头微蹙,眼都未睁:“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