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在殿外僵立片刻,心中虽还有诸多疑虑,却也知晓殿下既已开口,断没有再追问的道理。
更何况内殿还有砚辞大人在,多留片刻便是多一分尴尬。
她对着内殿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奴便不打扰殿下歇息了,殿下若是有任何需求,随时遣人告知太后宫中,老奴即刻便到。”
言毕,她轻轻扯了把身旁神色局促的张嬷嬷。
两人放轻脚步,几乎是屏息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外殿的声响彻底隔绝。
殿内霎时只剩两人交错的浅息,空气里漫开淡淡的凝滞,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砚辞依旧垂着头,耳尖的绯红迟迟未曾褪去,方才殿下厉声拦下避子药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心头又慌又乱,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能手足无措地立在榻边,连抬头看姜悦璃的勇气都没有。
姜悦璃靠在软榻上,浑身酸痛得连抬手都费力,想起昨夜的荒唐与外殿的流言,脸颊阵阵发烫。
她别过脸,望着绣着缠枝莲纹的床幔,心头又乱又无奈,却也没了苛责的心思。
不过半刻钟,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张嬷嬷端着食盒与药瓶缓步走入,将东西放在榻边小几上,垂着眼不敢乱瞟:
“殿下,老奴备了莲子清粥与水晶糕,都是易消化的吃食,还有御药房新制的化瘀柔肤药膏,药性极温和,您……您慢些用,老奴在外殿候着。”
她放下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殿门再次合上,独留两人相对,气氛愈发微妙。
腹中饥意阵阵涌来,姜悦璃试着撑起身,刚一动,周身的酸痛便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轻蹙眉头,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声音细碎又绵软,听得人心尖发颤。
砚辞身形猛地一僵,再顾不上尊卑礼数,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顿了许久,才虚扶在她后背。
指尖隔着薄锦,触到她微微发烫的体温,声音沙哑得厉害:“殿下别动,属下来伺候您用膳。”
姜悦璃抬眸看他,撞进他满是担忧与慌乱的眼眸里。
那双眼素来冷寂如寒潭,此刻却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局促。
她心头一软,索性不再逞强,靠在软枕上,由着他动作。
砚辞松了口气,拿起瓷碗盛了粥,拿起银勺缓缓搅凉,试温后才递到她唇边。
眼神专注虔诚,每一口都喂得细致,生怕惊扰了她。
偶尔夹起酱菜,也细细剔去硬梗,只留鲜嫩。
他全程垂眸,恪守分寸,仅耳尖的绯红,悄悄蔓延至下颌。
起初姜悦璃还满心羞涩,脸颊烫得厉害,可被他这般细致入微地呵护着,那份尴尬渐渐散去,只剩满心的暖意,乖乖张口咽下。
一顿早膳用得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暖意。
用膳毕,砚辞拿锦帕轻轻擦去她唇角的粥渍,目光扫过一旁的药瓶,眼底瞬间又染上愧疚。
他垂眸,带着几分忐忑:“殿下,昨夜是属下失控,伤了您,让属下为您上药吧,属下会轻些,绝不让您再受半分疼。”
姜悦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十指紧紧攥住锦被,窘迫得不敢抬头。
作为从现代穿来的人,本就比这古代女子开放些,可即便如此,要在一个男子面前展露私密之处上药,骨子里的羞涩还是瞬间涌了上来。
可转念一想,昨夜都已经坦诚相对,该看的、该碰的,早就没有半分遮掩了,如今不过是上个药,反倒在这里扭捏作态,岂不是更矫情?
纠结了半晌,她抬眼瞥了砚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