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轻轻摇头,伸手覆住他的手背,目光坦荡坚定,不见半分退缩:
“我不怕。”
“往后世人骂我不知廉耻,或是指责我祸乱朝纲,我全都接着。”
“我倒想看看,除去这些固步自封、结党营私、挟持朝政的世家,偌大的大姜,难道真会就此大乱?”
胸中一股意气翻涌而出:“自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阁楼之内安静下来。
砚辞静静望着怀中女子。
她身在皇家,思想却不受封建枷锁禁锢,通透果敢,一身傲骨。
寻常女子避之不及的声名损毁、千夫所指,于她而言,只是可以借力的局势,一层能够舍弃的虚名。
震撼、欣赏,还有难以言说的疼惜,在心底层层交织,化作满腔心甘情愿的纵容。
砚辞喉结滚动,原本想要劝阻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他的殿下,从来不是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笼中雀,是能够与他并肩,一同定下朝局、打破旧规的同道。
他俯首,额头抵住她的额心,一身锋芒尽数敛去,嗓音郑重低沉:
“臣,听凭殿下吩咐。殿下想要除去这朝堂顽疾,臣便为殿下执刀。”
姜悦璃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赤诚与顺从。眼前这人,愿意同她执刀破局,一同承担后世骂名,心头翻涌的锐气,尽数化作柔软暖意。
世人皆畏惧风雨,忌惮流言,害怕身败名裂。
唯有他,不计得失,不问退路,只顺着她的心意,陪她冲破所有桎梏。
她抬手环住他脖颈,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不算浓烈炽热,盛满动容,还有找到归处的安稳。
一触便分开。
姜悦璃依旧与他额首相抵,呼吸交缠,声音轻软,隐隐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庆幸:
“砚辞,能遇见你,真好……”
她这异世魂魄孤身落在封建王朝,本以为终将孤身一人。
不曾想,遇上了他。
砚辞周身凛冽的气场骤然消散,心口滚烫,被这一吻搅得心绪动荡。
他反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俯身追上她微凉的唇,细细缠绵。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鼻尖轻蹭她的眉眼,嗓音沙哑低沉:
“能遇见殿下,才是臣此生最大的万幸。”
“从前臣执掌龙鳞卫,守江山,护皇室,只觉一生清冷,无所牵挂。”
“自遇见殿下,臣才知晓人间暖意,明白心安为何物。”
他低头,轻轻吻过她的眉眼:
“你想要成就的宏图,臣陪你;你想要推翻的世俗旧规,臣同你一起。”
姜悦璃靠在他怀中,心境澄澈安宁。
有此人并肩,前路纵使刀山火海、风雨满城,她亦无所畏惧。
窗外晚风拂动窗纱,四下寂然。
阁内温情未尽,无人知晓,一番低语,早已埋下搅动朝堂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