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在姜悦璃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嗓音低沉冷冽,裹挟着龙鳞卫统领独有的强势决绝:
“不必。”
短短二字,彻底截断楚陌所有说辞,森冷的杀伐气场瞬间覆满整座听涛阁。
楚陌身躯微震,抬眸看向神色冷厉的砚辞,未有半分退让:“砚辞大人,臣此举是唯一能保全殿下的法子。”
“无需。”砚辞语气更沉。
姜悦璃此刻已然缓过气息,止住咳嗽,抬手轻拍胸口,眉眼间掠过几分无奈,出声彻底了结此事:
“楚将军的好意,本宫心领。”
“只是此事,本宫自有筹谋应对,无需将军牺牲自身、委屈余生。”
她微微坐直身子,眸光澄澈坦荡,磊落分明:
“本宫借流言布局,引蛇出洞,皆是朝堂权谋算计。”
“但本宫的姻缘、本宫的孩子、本宫的余生,绝不向局势妥协,更不会为求自保,随意托付旁人、假戏成真。”
听涛阁烛火轻轻晃荡,暖意萦绕不散,殿内气氛却已然泾渭分明,冷意彻骨。
楚陌望着她澄澈无波的眼眸,终于后知后觉听懂了她话里的决绝。
她利用流言布下棋局不假,可心底界限分得一清二楚,绝不肯将自身命运混入棋局之中。
他喉间微涩,指尖悄然收紧,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散去。
“是臣僭越了。”
楚陌深深躬身:“臣只虑殿下安危,心急失智,未曾思量殿下深意,妄提荒唐提议,还望殿下恕罪。”
姜悦璃淡淡摇头:
“将军一片赤诚护我,本宫知晓,何来怪罪之说。只是这世间庇护,从不该以牺牲谁的清誉、谁的余生为代价。”
“忠勇侯府世代忠良,你是楚家支柱、三军表率,不该为本宫的棋局,背负无端非议,困于虚名枷锁。”
一旁,砚辞静静听着。
揽着她腰身的力道稍稍放缓,眼底彻骨寒意渐褪,唯独瞳底深处,沉沉的占有之意分毫未减。
他沉默许久,终于抬眸,目光落向楚陌:
“殿下的名分,腹中孩儿的名分,自有臣来兜底,无需外人牺牲周全。”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震得楚陌心神剧震。
外人。
简简单单两字,彻底划开君臣界限,斩断所有暧昧与可能。
楚陌敛尽心头所有复杂心绪,彻底放下最后一丝顾虑,恭敬执礼:
“臣明白了。”
“往后臣只守好侯府、稳住兵权、听从殿下调遣,朝堂棋局任凭殿下布局,臣绝不妄议、不越分寸。”
他再抬眸时,神色已然全然坦荡,只剩纯粹的君臣效忠:
“时辰不早,臣就此辞行。待殿下收网之日,楚家军必随殿下一同清奸除佞,稳固朝纲。”
“去吧。”姜悦璃轻轻点头。
楚陌最后深深一拜,再不多看一眼,转身踏步离去,再无半分纠结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