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都是对她的愧疚,生怕自己的莽撞,真的伤了她和腹中的孩子。
姜悦璃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而看向一旁一脸严肃的王嬷嬷:
“王嬷嬷也是心系本宫的身体,一心为了本宫着想,方才所言,并无过错。”
她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从容:
“只是如今一切尚未定论,不过是月信推迟,未必便是有孕,不必这般草木皆兵。”
王嬷嬷见姜悦璃语气平和,并无怪罪之意,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可脸上依旧满是凝重,当即上前一步,恭敬又急切地开口:
“殿下,老奴斗胆,恳请殿下允许老奴为您诊脉,这般凭空揣测终究不是办法,诊过脉象,方能确定您的身子究竟如何,也好尽早做打算,若是真有喜讯,也能早早调理养护。”
姜悦璃看着王嬷嬷满脸恳切,知晓她是真心为自己思虑,也不愿再让众人悬心,淡淡开口:“准。”
说罢,她便将手腕轻轻搭在铺着软锦的案几上,身姿端坐,眉眼依旧从容淡然,仿佛待诊的不是自己一般。
王嬷嬷连忙上前,洗净双手,轻轻搭上姜悦璃的腕脉,指尖凝神按在脉象之处,敛声屏气细细诊查。
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满眼紧张地盯着王嬷嬷的神色。
砚辞更是浑身紧绷,目光死死落在王嬷嬷的指尖,心脏狂跳不止。
既期盼着脉象证实心中所想,又惧怕这份喜讯会给长公主带来灭顶之灾,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不过片刻,王嬷嬷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缓缓舒展,指尖反复斟酌探查,良久才缓缓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向姜悦璃:
“殿下,您脉象滑而细软,虽胎脉尚浅,不甚明显,但以老奴多年药理经验断定,您十有八九是已有身孕,时日恰好与月信推迟的时日对上。”
这话一出,营帐内瞬间死寂。
姜悦璃指尖微微一顿,抚在小腹上的手不自觉轻轻收紧,心底掠过一丝难言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终究是被她料中了。
而王嬷嬷话音落下,转头便狠狠瞪向一旁的砚辞,眼神里满是责备与愠怒。
“砚辞大人,你素来通透,怎会如此糊涂!你年轻气盛不计后果,可殿下金尊玉贵,腹中还有皇家骨血,本就经不起分毫折腾!如今胎象尚浅,稍有差池便是大祸,你险些因一己私情,毁了殿下,毁了这未出世的孩子!”
砚辞垂首而立,薄唇紧抿,全程默然不语,没有半句辩解。
他满心都是愧疚,王嬷嬷所言句句属实,确实是他行事莽撞,才让殿下陷入这般境地,无论何等责备,他都甘愿承受。
张嬷嬷连忙上前圆场,转而看向姜悦璃,眉眼满是关切,柔声安抚:“殿下莫忧,太后深知边关无人悉心照料您,特命老奴与王嬷嬷前来伺候。往后您的饮食起居、汤药调理,我们定会妥善打理,拼死护好您与腹中小主子,您尽可安心。”
王嬷嬷也收敛了周身的怒意,转头看向姜悦璃时,眼神瞬间变得温和,语气也放缓了许多,躬身郑重道:
“殿下,老奴方才情急,语气失当,还望恕罪。往后我日日为您请脉调理,起居宜忌悉数安排妥当,朝中边关的闲言碎语,有我与张嬷嬷阻拦,定不让旁人惊扰您休养。”
姜悦璃望着两位满心护主的嬷嬷,眼底漾开暖意,指尖轻触小腹,笑着应道:“有劳两位嬷嬷了。”
砚辞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姜悦璃,又看向两位嬷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心中的戒备终究散去大半。
他知道,有太后派来的人守在殿下身边,殿下便能少几分凶险。
可这份周全,终究于礼法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