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眉眼间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个总爱挑眉逗她的发小，渐渐重合。

城下瞬间鸦雀无声，两军将士皆屏息凝神，等着双方主帅开口宣战。

城头砚辞与楚陌一左一右护在姜悦璃身侧，一人紧握剑柄戒备四方，一人眸色沉冷紧盯敌军，周身皆是蓄势待发的紧绷。

姜悦璃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指尖微微攥紧，面上依旧是大姜长公主的清冷威仪，启唇开口，声音借着风势，清晰传向城下。

语调听似平淡，却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试探：

“澹台靖铭，你会不会开车？当年驾照是找黄牛买的吧？”

一句话落，城头楚军将士尽数愣住，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无措。

“开车？驾照？黄牛？”这些字眼他们闻所未闻，可长公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诘问与戏谑，听着全然不像两军对阵的说辞。

只下意识觉得，长公主这是在厉声斥骂北蛮王，言辞犀利，半点没给对方面子。

北蛮将士更是一头雾水，个个瞪大双眼，看向城楼上的姜悦璃，满心愤懑。

自家王上亲临阵前，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子说话了，语气还带着十足的不善，分明是在当众辱骂王上，这女人看着端庄，骂起人来竟如此难听！

一时间，两军气氛愈发紧张，将士们握紧手中兵刃，只等王上与长公主一声令下，便要冲锋厮杀。

澹台靖铭原本沉冷的眼眸，在听见这句话的刹那，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前世深夜的马路、疾驰的轿车、副驾上她一路吐槽的声音、车祸撞击前的剧痛……所有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周身紧绷的气场尽数瓦解，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策马再向前几步，不顾麾下将士惊愕，扬声回应，带着十足的熟稔：

“我驾照是不是买的，你当年坐副驾一路碎碎念，会不知道？”

就是这个回应！

姜悦璃悬了多日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地，心底只剩三个字：石锤了！

当年考驾照，澹台靖铭科目三考了三次才勉强通过，开车又猛又急。

每次接她下班，她都要坐在副驾吐槽他车技烂，骂他驾照是找黄牛花钱买的。

这件事，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绝无第三人知晓。

一场半夜撸串的车祸，竟让他们一同穿越到这异世，一个成了大姜长公主，一个成了北蛮新王，隔着千军万马，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重逢。

她强压着眼底的动容，依旧维持着长公主的冷傲姿态，不肯在阵前露半分异样。

而城上城下的两军将士，全然听不懂这两句莫名其妙的对话，却都在心里笃定了同一个判断：

楚军将士暗自思忖：长公主好魄力，直面敌王还能厉声斥责，句句都在压对方一头，骂得实在解气！

北蛮将士面色愤然：对面大姜女子太过放肆，竟敢当众辱骂王上，口气嚣张至极，就等王上下令攻城！

砚辞站在姜悦璃身侧，眉头紧蹙，他听不懂殿下口中的话语，却敏锐察觉到她周身细微的情绪波动。

更察觉出北蛮王看向殿下的目光，带着全然不同于敌军的异样，周身戒备瞬间提到极致，指尖死死扣住剑柄。

楚陌眸色亦沉如寒潭，看着这诡异的对峙，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周身杀气渐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