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关外风沙陡然变得狂暴,厚重的马蹄声震彻旷野,尘土漫天飞扬。
北蛮主力铁骑如期而至,黑压压的兵马如潮水般铺陈在城关之下,甲胄寒光凛冽,旌旗猎猎作响,阵型森严,直指楚军大营。
原本只是零散袭扰的北蛮大军,此刻终于露出锋芒,将整座边关城池团团围住,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楚军将士尽数登城,弓弩上弦,兵刃出鞘,严阵以待,城头气氛肃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帐内军情尚未商议完毕,帐外已然传来震天的兵马异动之声,姜悦璃猛地起身,指尖攥紧案上舆图,眸色沉定如冰,当即迈步便往外走。
“殿下!不可!”
两道阻拦声同时响起,砚辞与楚陌齐齐上前,挡在她身前。
砚辞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周身紧绷,伸手欲扶又顾忌分寸,只得垂在身侧攥紧,语气带着急切的规劝:
“北蛮大军压境,箭雨无眼,城楼之上凶险万分,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涉险!属下愿带人前去御敌,定会守住城关,护大营周全!”
他一想到帐中之人胎兆未定,此刻若是登上城楼,直面千军万马的威压,万一受了惊扰,后果不堪设想。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担忧尽数翻涌,他寸步不让,绝不肯让她置身险境。
楚陌亦沉声阻拦,银甲之上还带着晨露,眉宇间满是凝重:
“殿下身为皇室贵胄,无需亲临战阵,末将与三军将士定会死守城池,北蛮兵马休想踏入城关一步!如今敌军合围,流矢难防,殿下留在帐中,才是最稳妥之举。”
他虽平日里冷淡疏离,可此刻看着眼前女子执意赴险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在意再度翻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一旁的楚谦也连忙附和:“是啊殿下,大哥说的对,有我们在,定能挡住北蛮,您就待在帅帐,不必亲自登楼!”
帐内一众将领也纷纷跪地,齐声恳请长公主留步。
姜悦璃看着身前阻拦的众人,眉眼未动,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一步步往前,径直绕过众人:
“本宫乃大姜长公主,镇守边关,三军将士在阵前浴血死守,本宫岂能躲在帐中苟安?”
“北蛮大军压境,军心为重,本宫立于城楼,便是给三军将士最大的底气。今日这城楼,本宫必须登。”
她语气铿锵,目光坚定,面上看不出半分退缩,可心底却藏着一丝不能对外人吐露半分的私心。
三军在前,军心为重是真,可她更迫切地想要亲临城楼,亲眼看清关外那敌军阵前的身影——她要亲自确认,那个懂现代游击战术、布局步步紧逼的北蛮新王,到底是不是他。
这场跨越时空的重逢疑云,这场两国对垒的无声棋局,唯有站在这城头之上,直面那人,才能彻底揭晓答案。
家国责任在前,她不能露分毫异样,可那份压在心底的急切,逼着她必须站在这里,亲自揭开所有谜底。
不等众人再劝,姜悦璃已然迈步走出帅帐,迎着漫天风沙与震天马蹄声,直奔城楼高台而去。
砚辞心头一紧,再顾不上其他,快步紧随其后,指尖始终按在腰间兵刃上,周身戒备到了极致。
楚陌望着她决然的背影,唇瓣紧抿,眸色沉沉,也立刻提剑跟上,一边传令将士护住城头安危,一边满心焦灼地盯着那道纤瘦的身影,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担忧。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脸颊,姜悦璃一步步踏上城楼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她深知这一步踏出,便是直面千军万马,可她别无选择,身为大姜长公主,守土有责,半步不退。
姜悦璃立于城楼最高处,狂风掀动她的劲装衣角,猎猎作响。
她抬手拨开被风沙吹乱的发丝,目光穿透漫天尘土,直直望向关外北蛮大军的核心位置。
北蛮铁骑齐齐向两侧分开,玄色蛮袍的男子策马缓步而出,周身不覆重甲,却自带慑人威仪。
墨发束起,侧脸轮廓分明,抬眼望向城头时,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与姜悦璃的目光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