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突然觉得自己卑鄙极了。
那日她原是下了决心,放过顾莫微也放过自己,便永不提及此事,不掀开这层纱、不揭开这层疤。她已然确定自己是喜欢顾莫微的,也觉得顾莫微对自己绝非全然无意,她想着徐徐图之、想着假戏真做,想着待尘埃落定,二人未必不能结成眷侣……
可若自己只是顾莫微飞升之路上的一个情劫呢?三十六天,渺渺大罗,她顾莫微斩断情丝、跨过天门、得道成仙,自己又算是什么?她既是少娥,那本便是孤的人,孤既喜欢,便要留在身边。
小王爷行事无拘,既有所求,便不择手段。上午时只是微有所感便不假思索的打破人家的顿悟,而今翻了大半日的典籍,遍阅道家飞升典故,思索了几个时辰,更是已下定决心。就是要破了她的心境,占了她的身子,牵动她的情丝,要把面前这个世上最可能飞升之人,牢牢锁在这人间。
只是当这素来清冷的人儿屈膝跪在她面前时,她却发现自己心中未有分毫欣喜,只是略微松了口气,知道已经赌赢了第一局。
箭已离弦,便没有退却的道理和余地。
她看着顾莫微为自己脱靴除袜,单足踩在顾莫微的腿上,倾身挑起顾莫微的下颌,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五官并非没有以前的影子,只是当年的女孩不过八岁,瘦弱怯懦,而今这人已武道大成,道法精深,云淡风轻,与当年截然不同,难怪自己认不出来。
“当初抢下你时便想着你长大后该是怎样的美人儿,果真没有让孤失望。”她用拇指轻轻摩擦着顾莫微的唇,“孤以为你也死在了山上,没想到竟摇身一变,成了净初的少宗主……是她救了你?”
这姿势暧昧而轻佻,顾莫微有些不适,却没有拒绝,她知道祁洲航说的是明极,低声答道:“是。”
祁洲航挑了挑眉,“你目睹了孤最难堪的时刻,母亲竟容忍你与她离开?你们答应了什么条件?”
那件事后,被血洗的不仅是昌吉侯府,还有祁洲航身边的所有的亲随侍从,不管是当时随着上山的,还是留在府中的,都被新宁杀的干干净净。祁洲航昏迷了三天三夜,待到醒来之时,身边再无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不知道。”冰凉的指尖渐渐滑至下颌……脖颈……又勾住她的衣襟拉着她前倾,二人越贴越近,顾莫微忍不住偏了头,“师伯问我是否愿意随她去净初山修行,而后将我藏在暗处,自己抱着王爷去见了长公主殿下。待她归来时便告诉我已与殿下说好。”
她答的认真,祁洲航听得却有些漫不经心,手指的滑动被衣襟限制,不耐烦的扯了两下未能扯开,索性便松了手,后倾过去单手撑着身子倚歪在那里,足尖抵在她腰间的系带上,端的一副浪荡子模样,“解开。”
顾莫微直起身子,并未动作,她的心绪已渐渐平静下来,抬头看着祁洲航的眼眸,“王爷此举,是因欢喜莫微,还是憎恶少娥?”
祁洲航错开她的视线,笑道:“怎么?为孤更衣也这般为难么?”
二人皆知刚刚那个“解开”绝非此意,但顾莫微亦未戳破,起身依言去为其宽衣。她倾身过去,解开祁洲航中衣的细带,双手打开衣襟,其下温如凝脂,顾莫微轻偏了视线,腰间却被祁洲航箍紧,那人凑近了她,“少娥从前为孤更衣,可从不会这般羞赧。”
祁洲航一边说着,一边松手躺了下去,她原想把顾莫微带倒在自己身上,却未得逞,见顾莫微单手撑住了身子,索性伸手去解人家的衣带。她动作飞快,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两人在一起如此之久,顾莫微惯知她这幅德性,反手将其按住,“王爷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祁洲航眨了眨眼,“孤回答你,你便予孤?”
顾莫微沉默片刻,答道:“是。”
“无论是哪个答案?”
“是。”
“可孤凭什么回答你?”祁洲航勾唇,带着玩味与恶劣,她若只是要破人身子,大可待回京后以半年之约挟持,又何必在今日大费周章?她是要破掉顾莫微的心境,断其飞升之路,把人锁在身边。
“当年在黛青山上,可有人回答孤?”
祁洲航一直盯着顾莫微的脸,见她神色骤变,借着她分神之际,翻身把人压到身下,单膝挤入顾莫微双腿之间,提膝重重的撞在她的下身。
顾莫微分明吃痛,却只咬了唇不发一声,慌乱的去寻祁洲航的脸。
那人桀然一笑,俯瞰着她,语气惊讶而不屑,“呵,原来是个娘们。”
昏黄烛火之下,这张清俊的脸竟也会如此狰狞,隐隐与另一张脸重叠,若不是那泛红的双眼……顾莫微不敢想象,是多少个日夜的梦魇,才会让她把这令人作呕的面孔学的分毫不差。
祁洲航一把撕开顾莫微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起伏的丘陵,“一个缺把儿的东西,假扮男子在京里横行,天天与小爷过不去……”她言语不停,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强行维持着狠厉的模样,半面阴鸷半面惨然。把伤疤一把揭开去给人看,血淋淋的自然让相关者入坠深渊,但又有谁会比亲历者更痛苦呢?
“小爷今日便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唔……”
声音戛然而至,身下的人迎上来吻住了她的唇,很急,却又很轻,微张了口,探出了舌,薄唇微凉,香舌温热,却生涩的不知何去,只是中门大开,任其主宰。
祁洲航下意识的将人拢住,胸前肌肤相亲,柔软而细腻,怀中人微微颤抖,却让她从痛苦中抽离。
这一刻,祁洲航觉得自己真的,卑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