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张则永一惊,又把剩下两个字吞回肚子里,只是道:“他怎么敢?”
王珏摇头道:“咱们这位王爷,虽然闹的事多,却从不伤自己筋骨。既然他敢对我说,那一定是圣上允了的。”
张则永沉默片刻,“若当真如此,他为何不说?”
以净初山在大齐的地位,若是肯为他作证,那这一路的风言风语不攻自破。
王珏苦笑重复他前面的话,“他怎么敢?”
除了历代帝皇,还没谁可以自主出入净初山,便是有圣上允许,有王妃带路,传出去总归要被嫉妒弹劾。
“若这是真的……”张则永自语。若这是真的,那么王爷便当真是被嫁祸的,会嫁祸他的到底只是这青州官场,还是在往上面一点呢?
王珏见他眼中露出深思之色,又道:“圣上只令我等查青州。”
青州就是一个圈子,不管多大事都要在圈子里蹦跶。
张则永明白王珏的意思,不往上追究,但心里还是沉沉的。诸皇子不为军国大事,私底下斗来斗去,当真无益。
“仲德身处刑部,比我更熟知些,此案就提王爷拜托了。”
张则永抿唇半晌,他本无意参与党争,但王珏说的没错,既然自己是刑部侍郎就该做好本职,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王珏眼中微亮,有张则永处理此事便可放心了。
他二人又说起州府考评的事宜,祁洲航早已回到园中,临州校尉冯安已在恭候,见她进来,单膝跪下,“卑职临州校尉冯安拜见王爷。左都卫牵制青州府兵,不宜进境,特令卑职替他拜见王爷。”
“此次辛苦众位,不必顾及虚礼,快起来。”祁洲航令他起来,先是问:“冯老身体可好?”
冯安答道:“家祖身体康健,劳王爷挂念。”他军人风范十足,并不啰嗦,直接道:“今安受王爷之命,幸不辜负,擒漕帮五百余人,已交付青州大营。”
祁洲航点头看着他,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来,“从密室中发现了这本暗帐。”
要的便是这个。祁洲航伸手接过,随意翻了翻,丢给桂圆,术业有专攻,自然要找个明白人验验真伪。
“使人看过后临摹一本,原本予王侍郎,摹本予张侍郎。”她吩咐一句,又招呼冯安坐下,拿盖子撇去茶沫颇有悠哉之感。
漕帮拿下,账本到手,此战胜局已定,接下来便是看自己想要多大的战果了。她轻松愉悦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回后院,鬼使神差的跑到书房,见到顾莫微更是笑意浮入眼中。
“王爷今天心情不错。”菜籽在顾莫微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顾莫微闻言抬头看了看,祁洲航唤道:“王妃。”
“嗯。”
“……”她都听到菜籽说自己心情好了,就不能问问为什么吗?祁洲航收起笑容,又想到前尘之事,方才的喜悦便有些冲淡了。顾莫微本低头看书,却发现祁洲航许久不作声,再抬眼,就见她神色清淡。
“……”顾莫微沉默的看着她,半晌开口,“王爷心情不错。”
孤刚刚是心情不错,可现在你哪之眼看出来孤心情好的?祁洲航一时无语,但心情却偏偏又因着这话好了些,坐到她旁边,“孤今天把漕帮端了,还拿了他们行贿的账本。”
她顿了顿,顾莫微配合地道:“恭喜王爷。”
“……对孤又没什么好处。”祁洲航支着下颔,“不过已有证据证明漕帮背后的是云家,其中几次人命案包括这次司仓盗粮害人之事都与云少峰有关。”
她注意着顾莫微的神色,看到顾莫微眸光定住,继续道:“其罪按律可斩。”
顾莫微定了一会,复低头看书,淡淡道:“恭喜王爷。”
“恭喜孤作什么。”这两桩案子她都不打算再亲自出面,张则永官声不错为人正直,说起话来比她博人信赖的多。自己这桩案子,王珏提示过他他也便能判明白了。而漕帮与云家种种,她一则不欲出这个风头,二则还是顾忌了沈亭亭和那位神农谷的弟子,要是她自己亲自上阵整治云家,这仇可就结下了。
祁洲航目光落在顾莫微的侧脸上,淡淡道:“王妃应该恭喜自己。”
顾莫微没有偏头看她,“王爷何出此言?”
祁洲航眯了眯眼,总有些复杂的情绪,连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她心中分明已有定论,却不愿挑明,人家不说,又心生不悦。
“孤办完事就可以多陪陪你,免得你这么无聊,天天坐书房里看书。”小王爷勾了唇,“怎么样,是不是值得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