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闻言看着她的脸，清秀精致的面容上依旧是不变的淡然。人常说心思深沉的人，脸上所流露出的一切都是面具，唯有那双眼，可以直直探入心底。

祁洲航自己便是这样的人，所以格外注意隐藏自己的眼神，也格外注意探寻别人的双眸。只是顾莫微的眼总如同深深的湖水，望过去只有自己的倒影，又瑰丽美好，又令人惘然。她明明该是极想去的，否则断不可能来到这里，但又如同世间一切都可有可无，刚刚的话亦似从未说起。

祁洲航像是个顽劣的孩子，非想打破这汪湖水的平静，尤其是这会见顾莫微难得主动，又嘚瑟起来，扬着下巴调戏道：“你想去？不如求求孤。”

身前的人略略抬眼看了看她，点点头便要离开，祁洲航心头紧了一下，忙唤道：“等等。”

顾莫微止步，回头，眼中没有怪责，只一丝疑惑。

“孤是异姓王。”祁洲航合情合理的睁眼编瞎话，“出巡外州郡，家眷自要在长安留作人质，否则圣上是不会放心的。”

顾莫微了然的点头，转身又要走，祁洲航连忙拽住她，“你不愿求孤，但孤愿意为你去求。”

她见顾莫微有些诧异的与自己对视，心中又是得意窃喜，“只是你得告诉孤，你是要去青州还是回净初？”

顾莫微看了看她，又偏低了头看着她衣服的下摆，没有回答。

祁洲航无奈，“若你不愿答，也总要告诉孤，如果你回了净初，会不会不再与孤回来？”

“不会。”

“那若舅舅允了孤，孤可不可以随你一同上净初山？”祁洲航手上紧了紧，“反正到时候按俗例也是要回门，孤想……”

“可以。”

祁洲航立时满脸灿烂笑容，基本目的已达到八成，她心思一转又开始谈些附加条件，“那孤为你去求，但你也要答应孤三件事。”

“什么？”

“第一，你得告诉孤究竟是因为哪句话生孤的气？”小王爷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明白什么能惹的这般人物半真半假生气了十天。

顾莫微闻言，坦然道：“你说我监视你。”当时她确因此不悦，并生出了戏弄祁洲航的心思。但她既修道心，一发觉自己动念，气便消了。只是觉得睡房梁轻松不少，看小王爷每天想方设法的搭话也颇有闲趣。

祁洲航闻言恍然，沉默了一会，认真地看着她：“是孤的错。是孤失言，亦是孤不够信你。”

顾莫微极少见到她这般真诚的样子，也认真答道：“我已原谅王爷。”

小王爷放下心来，开始大谈买卖，“既是如此，第二件事，不许再躲着孤，要与孤一同睡。”

顾莫微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道：“可以。”

头两个都是铺垫，祁洲航又道：“第三，你我既成夫妻，虽有半载之约，但那约的是欢好之事，无碍其他亲密之举。”

而且她这回可是当真出格的试探，果然顾莫微眉毛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王爷巧言善辩。”

祁洲航厚着脸皮道：“王妃谬赞了。只王妃若是不依，孤可不敢保证可以求得了情。”

“王爷尽力就好。”顾莫微转身便要离开，又被祁洲航一把拉住，小王爷在她背后眼珠一转，低声道：“便算孤太贪婪，是孤的不对。你便在这里等着，孤这就入宫求舅舅允孤带你一起回净初。”她一步跨到顾莫微身前，走在前头，迈出一步又转了头，“只是万事非一时之功，需得循序渐进，王妃如今卡着那半载之约，若待时限将至之时，便能心中无障了吗？”

祁洲航又道：“何况人伦亦为大道。道家经义《洞玄子》书‘两口相吻，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时相吮，茹其津液，或缓啮其舌，或微咬其唇，或邀遣抱头，或逼命拈耳，抚上拍下，吻东啮西。’何其乐哉。王妃何必畏之如虎狼，厌之如蛇蝎。”

“王妃可愿与孤试上一试？”小王爷可怜兮兮的举起一根手指，“便只一次。”

顾莫微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没有主动，也未曾挣脱开她的手，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是默认了让孤主动？祁洲航平素占人便宜不少，自家王妃的豆腐也不完全没吃过，但此时却觉得心跳有些加速，门外的阳光又亮又热。她凑近了一点，再凑近一点，可以看清顾莫微长长的睫毛，没有紧张的抖动，但微微相接的鼻尖却只觉温热，不觉呼气。

祁洲航不知道顾莫微是否也会有些心悸和紧张，带着对自己也对她的疑惑，再次凑近了一点点。

两唇相接。很软。

小王爷微张了口，含住顾莫微的下唇，像是要身体力行般为王妃演示一遍“学以致用”。原本牵着人家衣袖的手，不知何时便抚上了人家的腰，箍着人家向自己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