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欢在屋里对着小王爷放肆的要命,这会儿见到王妃却怂的很,老老实实的行了礼,“轻欢拜别殿下。”
顾莫微拿起话本起身相送,待她出了庭院方返回书房。屋里祁洲航坐在椅子上,面上不悦之色仍未尽褪,见到顾莫微进来方勉强一笑。
顾莫微先是看向她,既而目光又扫过书案,最后落在地上散落的纸笔上,而后矮身去捡。
小王爷便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凑上来与她一起,边捡还边告状,“她刚刚欺负孤。”
顾莫微低头拾着宣纸,淡淡地道:“她不是王爷的部下么。”
小王爷愤愤地道:“王妃莫瞧她看起来乖巧,实则狗胆包天,往日也没少欺负孤。”她捡着捡着便与顾莫微越凑越近,衣袖相接,顾莫微却翩然躲开。
祁洲航愣了一下,疑惑地眨眨眼。“怎么?”
顾莫微起身把手中的宣纸整理好方回书案上,声音仍是平和沉静,“王爷身上脂粉气有些重。”
祁洲航倏地一惊,只觉心如擂鼓,竟是有些慌乱。
“刚才轻欢与孤说昨日之事,许是离的有些近。”祁洲航下意识的扯谎,开口后又觉得不妥,小心观察顾莫微,却看不出她神色起伏波动。
见顾莫微不作声,祁洲航更有些不安,起身把拾起的纸笔往书案上的一堆,偏头轻声问道:“你生气了?”
顾莫微沉默了一会儿。她自幼修心养性,喜怒本就不甚鲜明,纵偶尔有之,亦不形于色。但祁洲航既开口问了,她便不愿相欺,于是坦然道:“本不曾有,但现在确有不悦。”
祁洲航从未遇到过这般人物,明明承认自己不高兴,可却面色平静,语气温和,目光坦诚,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成婚不过数日,但顾莫微已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认知。她十分讶异,但又有些忐忑,脑中飞速旋转,思来想去,又突然生出几分欢喜。难不成王妃是吃醋了?
祁洲航心中暗生几分雀跃,面上却不显,愈发的作出小心翼翼地模样,解释道:“王妃虽入长安时间不长,也应当听说过孤出入青楼楚馆,名声确实不好。不过既然王妃知道孤是女子,那也应当猜得到,孤只是为了掩盖身份,才在外逢场作戏。”
小王爷越说心里越有底气,继续道:“彼时祁二先生刚刚把得月楼收拢好,又选中了轻欢刻意栽培,一是为耳目之便,二则是为了帮孤掩饰身份。何况我们同位女子,又能有什么不适宜的关系?”
她浑然忘了便在前几日,自己还死赖着要占人家王妃的便宜,要说什么是不知女子之间亦可有情,亦可行鱼水之欢云云。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大有你怀疑孤是你不对的架势。
顾莫微听她说完方道:“我并非因此不悦。”
“那是为什么?”小王爷有些摸不到头脑。
顾莫微与她对视,认真地答道:“因为王爷欺我。”
祁洲航闻言先是心慌,忽地想到了什么,呼吸一窒,目光瞬间凉了下来,冷声道:“你监视孤。”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开始后悔这脱口而出的话。顾莫微若当真是监视、偷听,又怎可能这般明明白白的对她坦言。她平时素来严谨擅机变,照理不该犯这等低级错误,只是今日被顾莫微几句话弄得连翻慌乱,她不习惯这样的感觉,下意识不经思考的的便选择了自保和反击。
她目光扫过书案上那一堆笔,心里已大概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多数是轻欢把笔架撞掉坠地,声音太响才引起了顾莫微的注意。说不定人家顾莫微还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往这边凑一凑……
小王爷心中大骂轻欢,又忍不住想骂自己两声,目光柔软下来,又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莫微,还未开口,顾莫微已道:“我非有意。只是王爷弄出的动静有些大。”
嗯?小王爷一怔,王妃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
“孤真的没有……”
顾莫微打断她,“我既与王爷半载为期。半载之中,我不予你,自然也不会阻拦你与他人。王爷如有所需,且自便即可。只是留我在左近,总不适宜。”言毕,径自飞身而去。
小王爷听在耳中、看在眼里,简直头大如斗,这人究竟是听了哪几句,能有这么大的误会?她仓喊皇道:“王妃!”顾莫微却已不见踪影,哪里还理会她的解释?她想再喊,却终究丢不起那个人,默默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