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窘迫的一幕下,在她心里洪水滔天的情境下,她依然平静的点了点头,伸手接了过来,“是啊,孤喜欢吃。”
顾莫微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难得主动开口道:“王爷挺有悟性的。”
祁洲航的手瞬时僵了僵,但却仍牵着她不放。
有道是食不言寝不语,虽然老祖宗留下来的美德在祁洲航身上未显露出星分半点,但怎么也是刚尴尬过,用膳时便检点了许多,闷声不坑的填饱了肚子,瞧着顾莫微也已落筷,起身道:“王妃闷在府中许久,今日无事,孤且陪你走走。”
若论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在哪,那便是由皇城往南,沿着朱雀街走,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区域的商贩,唤作东市西市。又因东坊多居达官贵人、王侯子弟,故东市更为热闹。
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笔行、酒肆、珠宝、玩物比比皆是,长安城内最大的酒楼望山也坐落其中。
祁洲航带着顾莫微逛了小半天。顾莫微清冷寡欲,她自己却张张落落买了一大堆小玩意儿,此刻先叫侍从送回去一波,自己与顾莫微到望山楼用膳。
“王妃可会饮酒?”祁洲航这般问着,忽想起洞房之夜二人连交杯酒都没喝。
顾莫微有些犹豫,似在考量着什么,片刻后开口:“我不善饮酒。”
“那便来壶百末旨”,她点尽了店里的招牌菜式,又把跟着的桂圆等赶了出去。不多时佳肴与美酒俱至,祁洲航一手伸出窗子,侧倚着身子,日光下眉目清俊,颇有些名士风流。
她倾身为顾莫微斟酒,“芬芳布列,若兰之生。这是花酿清酒,王妃也可适饮。”
又道,“说起来孤与王妃第一次见面便在这里。”
望山楼之所以唤做这个名字,便是因为它建的高,足足搭上去四层,上头的两层可以远远望见青山。顾莫微如今便坐在最顶层,悠然望着窗外,听小王爷提及此事方把目光转到她身上。
“说起来,那夜性命攸关之际,你出手相救。有那么一瞬,孤真把你当作仙子下凡。”
顾莫微淡淡道:“入城门时,有人窥视我。”
祁洲航听出她的暗语,一时哑然,半晌道:“孤也是很好奇,王妃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顾莫微浅酌一口,并不答话。
祁洲航简直恨极她这戳破别人谎言又风淡云轻的样子,破罐子破摔地问道:“你既知道,为什么还要出手?”
“好奇王爷想要做什么。”
祁洲航看着那双静如湖水,古井无波的眼,失笑道:“王妃竟也有好奇心么?”
见她有些气急败坏,顾莫微似觉心情不错,唇边也有了笑意,答道:“师尊曾说,若单论好奇之心,山中数百人,我可至三甲。”
祁洲航闻言又问:“那你可曾后悔救孤?”
顾莫微摇摇头,“不曾。”
祁洲航听这话心里舒坦,又好奇起来,“那你既然彼时有所好奇,初见孤后,印象如何?”
顾莫微饮尽杯中之酒,又望向窗外,近可见行人摩肩接踵,远可见楼台参差林立,再远些,天广如布,青山泼墨。
“我记不清了。”她悠悠道,片刻又有些遗憾,“只可惜了哪幅初雪梅花。”
祁洲航:“……”
顾莫微见她不说话,本想索性便这样静着,沉默片刻,却发现自己竟有些不习惯她安静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转过头来想挑起一个话题:“那幅画王爷补好了么?”
祁洲航:“……”本王便当真没一幅画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