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本来也算是有七分风雅的,照理碰上点共同语言,正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偏生此刻却心头各种不服,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还妄图争口气,“那是本王的。”
顾莫微轻轻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好似不大喜欢这个话题,认同道:“是王爷的。”
这人时时出其不意,祁洲航险些被憋的喷出口心头血都来,暗道自己今日是栽了,也略微清醒了一点,闷声歪向外头道:“若是王妃喜欢,孤便送你。”
顾莫微自无意取之,但瞧她的神色,又把话咽回肚子里,左右送来送去仍是挂在王府中,归属于谁又有何重要呢?
她低声应了,倒叫祁洲航有些惊奇,没来由生出几分欣悦,趴在窗子旁歪脑袋看她,又补充道:“但是孤有一个条件,孤要……”
她话音未落,余光瞟到楼下一个人,奇道:“饭团?”
顾莫微心中一动,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可不就是饭团?她眨了眨眼,手指一点桌子,人便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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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都已经还给你家了,怎还拉着我取银子?”饭团跟在没一刻安静的钱多多后面,瞧着她把这每次路过都要光顾一遍的摊贩们又齐齐光顾了一遍,低低叹了口气,又瞧了瞧手上为她拿着的东西。“这才半个多月,都取了四次了,你也太能花钱。”
“花你的了?”钱姑娘回头对她皱了一下鼻子,“本公子姓什么?姓钱!本公子叫什么?叫钱多多!本公子差钱?”
饭团哦了一声,“你不差钱那我回去了。”她作势要把东西塞回去,钱多多连忙把她拽住,“我这虽然不差钱,但不是东西太多拿不过来嘛。”
饭团叹了口气,“不是不陪你去取,只是你这也太能磨蹭了。这一逛便是大半天,等我回去爷免不了要责罚。”
钱多多白她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便不干了呗。”她说着又贼兮兮的往饭团身边凑了凑,“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十倍,你来陪我玩,我不罚你。”
“我是家奴,卖身契可在爷那里呢。”饭团刚答一句,忽觉一个人影挡住了阳光,她下意识的牵住钱多多往边上闪了一下,一仰头看到飘飘而下的顾莫微,“王妃?”
“王妃?”钱多多长大了嘴,“你家爷还派王妃亲自来抓你了?”
祁洲航在望山楼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谁说孤要的是饭团?就算孤要的是饭团,你这一把抓了一串糖葫芦似的连俩人带东西的是什么意思?
她瞪大眼望着顾莫微拽了一大坨进来,也亏得这窗大,更亏得顾莫微手轻才没搞出什么破坏。顾莫微把这俩人轻轻放到地上,这会祁洲航已然从“糖葫芦”的问题脱离出来,她有十成把握,这顾莫微定是有意装傻赌自己的话头。原是少不得辩上几句,但此刻却瞪着更大的眼睛看着饭团和钱多多交握的手……
“饭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孤交代?”
“啊?”饭团闻言一愣,又见祁洲航盯着自己的手,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想解释两句,门外却传来了叩门声,“请问姑娘,不才与适才那二位公子相识。不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得,以后得少来这望山楼,处处都是熟人啊。门外那明明蛮朝气,又要作一点沉稳的男声,不是顾十一又是谁?祁洲航挥手让饭团去开门,入目果然先是顾原朝,只是这次他身后还跟了个劲装打扮的女子,若说剑眉星目,英挺刚毅绝不为过。她眉间清清冷冷的,却又与顾莫微不同,顾莫微是淡然,她却带着一点孤冷,整个人似天山上最尖尖的那朵雪莲,摘采不得。
祁洲航一见到她二人便呲了呲牙,起身道:“竟是阿若回来了。”
顾莫微见她十分熟络的模样,也跟在她旁边走到两人面前。只是她也没想到祁洲航究竟与这二人究竟有多熟,也不知她们之间有多少渊源,只见祁洲航竟抬起手轻浮的去挑那女子的下巴。
莫说这一挑轻车熟路,便是顾原朝也只是轻轻一笑,还刻意飞快的往边上迈了一步,像是要逃离战场。那折扇再精确不过的往女子下颔送去,不快不慢行至当真中,女子微一皱眉,飞速的伸出两根手指,似钢如铁的紧紧夹住那折扇,她这还不算完,两指微一用力便直直顺着折扇探往祁洲航的手腕,所经之处尽成纸片碎骨。
这一套把戏从十岁多开始玩,养成了手贱的毛病就再没改掉,说起来也是玩了八九年,祁洲航早做好了手腕吃痛的准备。她正准备下一息就要抱腕喊疼,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边的人蓦地从袖中探出一双指。
也是两根,不快不慢,却恰好先了那么一点点,搭在祁洲航的手腕下侧,轻轻的,还带着丝丝清凉。祁洲航一愣,这双指在她腕上停了下,又顺着她的手抚过去,一路抵到扇柄,微抬,不轻不重的碰上对面的手指,我横你竖,生生隔在扇柄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