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这才反映过来,她是在为顾莫微说话,一时哭笑不得,自己身边这些人竟没一个熨贴的,成婚这才几日,要么是人要么是心,通通跑到人家那边去了。“王妃给你什么好处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着人去把那几个给孤喊回来。”
菜籽讪笑道:“奴婢等人自然是心向爷的,只是王妃独身入府,不比他人。”她小声道:“照理说今日应当回门,王爷不提,王妃也不作声……”
“孤知道了,”祁洲航打断她,“且去叫人,莫误了事。”
关于二人相处之道,祁洲航这两日也在思量,只是不似菜籽这般体贴细腻。她站在自己的角度,府中并非没有他人眼线,甚至有的就被她刻意留在身边,如今见原本风流好色的小王爷与王妃分院而居,难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再往她身上泼污。娶顾莫微这步棋,她算了多次方才落子,谋的是一石二鸟,有意借净初之势割裂前尘洗去污名,故而一直这般不冷不热总归是不行的。
只有一事她仍未想清楚,竟叫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自处。
但并不耽搁正事。她换上华服,把不尽责的两名亲信痛骂一顿,方乘马车去往宫中。
夜宴设在麟德殿,祁洲航比肩亲王,坐在左四席,她与顾原朝关系好,二人素来同席,但今日齐皇不知为何把十一往前提了提,又在她身边插了个十五皇子顾原启。
这十五今年十四岁,与自家十一哥颇为亲近,偏偏不喜这位少中山王,总觉得混账王爷污了自己皇兄的名声,见她过来冷冷的一哼,端起酒只做看不到。
祁洲航也懒得理他,歪斜着坐下来,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似醉非醉,悠然瞥向对面,低低念着什么,十五忍不住转头道:“少中山王念经呢?”
祁洲航也不恼,兴致勃勃的拍他一下,指着对面礼貌与诸大人攀谈的青年,“阿启,你说孤较那位夏使如何?”
顾原启厌恶的看了看被她拍过的位置,“孤与王爷很熟么?”
“好好好,十五殿下,且说说如何?”
顾原启道:“黑白高低,明如云泥。”
祁洲航自然听得明白,却素喜逗弄他,“那孤与慕容熟白?”
顾原启对比了一下,若论小王爷之俊美,世间的确少有,只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满肚子坏水。他无意扭曲事实,“若论白,自然是王爷更白,便是这殿中舞女也要自愧不如。”
祁洲航毫不在意她话中的讥讽,得意道:“孤便知如此,白黑高低,明如云泥,看来是孤在天上,他在地下了。”
顾原启这才明白她为何有此疑问,欲贬损她一番又不愿长他人志气,咬牙作罢。
二人在这边又比划又打量,慕容赐自然发现异状,说起来他亦生得十分清俊,带了股子温文尔雅的味道,与寻常夏人大不相同,此刻被别人无礼盯着也依旧挂了笑容,还不忘举杯。
顾原启见状知道失态,连忙举杯还礼,祁洲航却往嘴里塞了块糕点,仍十分有兴致的看着那边。
“那位可是大齐的少中山王?”慕容赐向左右问道。
“正是。”
昔年中山王祁浩驻守西陲,与夏国交锋极多,在敌国境内也是赫赫有名。后来祁浩战死,众将悲痛,中山王系将领誓血此仇,两边彼此拼杀掉数十万军士,方得来这十数年面子上的和平。慕容赐对这位中山王的继承人也早有耳闻,但却不大相信那等军神的后人会成个纨绔,携盏走过来敬酒道:“远在千里即有闻中山王威名,而今得见果然一表人才,不负乃父军神之风,我敬王爷一杯。”
他话音未落,祁洲航还没做什么反映,顾原启却蓦地皱眉抬头,他心中不仅觉得祁洲航污了自家哥哥,更觉得她坏了一代军神的好名声,这回见到慕容赐这么说,只觉他是嘲讽,刺耳无比。他难得期待的看了看祁洲航,希望嘴贱的小王爷可以回击两下,谁知祁洲航却颇似志得意满,只不过自傲托大了些,坐在席上不动,勉为其难的端了端酒杯,“侯爷谬赞。”
慕容赐不以为忤,仍笑道:“昔中山王年少入军,在王爷这个年纪已是禁军第一人,后虽一度与我大夏为敌,但却令我军方无不敬仰。”他话锋一转,又试探道:“只是看王爷如今,却似志不在此?”
未待祁洲航回答,正走近的顾原朝便朗声道:“父皇亲近阿航,素以亲子相待,故循皇族的规矩,加冠后便要与我一起驻守西陲。中山王府战神之名,必代代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