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军侯执掌南衙禁军,守卫长安城,三子皆任军职,唯一独女视为掌上明珠。此前,旁人不敢求娶,自然不是真的恐其骄横,而是因着她与祁洲航走得近,世人尽以为她是未来的中山王妃,无人敢招惹罢了。那叶三初入长安,便恨不能把心思写在脸上,着实让人不得不防。
祁陆道:“叶佑,年十八,远安侯三子,幼聪敏。家中虽世代习武却偏好文,但功夫亦达艺境。叶侯曾赞其悟性,但却责其惫懒。常闻他性好结交游玩,为人爽快有礼,十四岁离家游荡三年,十七岁归长沙中举,因被侯夫人撮合定亲方提前跑来了长安。”他顿了顿又道:“他与唐大小姐第一次见面似是前些日子唐大小姐到青楼寻爷,当时他便笑叹此女有趣,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再后来…….”
“再后来二人街上偶遇从此结识,那叶公子对唐大小姐颇为有意,是也不是?”
祁陆点头:“是。”
祁洲航嘲道:“越是偶然便越是刻意,越是寻常便越非常。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那叶公子怎就可以文武双全,少年英豪,还情根深种?”
爷您是因为自己一点都不具备所以嫉妒了吧?饭团在边上低头腹诽。
祁陆却不说话。
祁洲航觉得他无趣,叹道:“再查。把他的交游、所到之处、所行之事一一查清。还有,带着查查老四。”
擅涉皇子之事是大罪,但祁陆早就习惯了,应声退下。
祁洲航自己又坐那琢磨一会儿,放下此事,正打算得空小憩,门外桂圆求见。
原来是长公主那头传话来。“殿下道暮食不必过去,爷与王妃自用便是。”新宁非赴宴时素不用暮食,祁洲航早习以为常,今日特意嘱咐是因着新妇入门本该家宴。
祁洲航颔首,又问:“王妃过晌都做什么了?”
桂圆禀道:“照爷的吩咐,回府后内府管事及诸主事拜见王妃,并承报账目。其后张管事引路,带王妃在府中走走,去了书楼、演武场与山池一众。现在正于天水院小书房看账簿呢。”
祁洲航约摸着时辰,看天色渐暗,也便不睡了,起身道:“孤去瞧瞧,两刻钟后用暮食。”她言毕便起身出去,水天院就在主院百川之侧,因着王妃入主,新修整了一番,与百川有连廊相通。祁洲航一边毫无形象的抻着懒腰,一边与饭团诸人打趣,临了小书房远远便瞧见里面已亮灯火。
夏日窗子具开着,里面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案前,一手撑着下颔,一手搭在账簿上,很是认真的模样。
清风撩动她的发丝,也撩拨了一下小王爷的心,祁洲航回头做了个噤声止步的手势,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倾身去看,禁不住勾了嘴角,那人虽坐的端正,眼睛却闭着,脑袋微不可差的上下摆动,可不是睡着了?
祁洲航忍住笑起身,向才发现她要出声行礼的菱角摆了摆手,自己又悄悄转了门口迈进去,只是方踏入一步,顾莫微便睁开双眼,抬头望过来。祁洲航看得清楚,她的嘴唇略微有一点干,脸上卸去脂粉,干净的胜过白纸,再往上是小巧又翘挺的鼻梁,微鼓的双颊,些许迷蒙的双眸,以及轻轻蹙起的眉。
祁洲航甚觉可惜,但步子未停,走到她身前,“该用膳了。”
顾莫微眨眨眼,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好。”
祁洲航不曾料到她竟会如此顺从,微愣了一下顾莫微已起身来到她身旁,祁洲航下意识的捏了捏,软软的十分舒服,就没放手,牵着她往回走。
“你若喜欢看书,孤在百川园也给你改个书房,你便不用总回来。”小王爷又开始献殷勤表恩宠。
顾莫微道:“我听管事说水天院是王妃的住处。”
祁洲航童心未泯的低头踩着地上的石砖,一步一个,歪头发现顾莫微竟也和自己差不多,只不过她走起来步间距离几乎不差分毫,怡然自若,绝非刻意。“确实如此。不过左右孤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搬来搬去的多麻烦。”祁洲航歪头冲她笑了笑,“既嫁了孤,这中山王府自然也是你的,待用过暮食,孤带你去个好地方。”
早在上午更衣之后,小王爷便已动了活络心思,奈何今日事多,可算是等到晚上。眼见夕阳落尽,她早早放下银箸,顾莫微仍在慢斯条理的拿汤匙喝羹,但她已经忍不住了,干咳一声招招手,“饭团,汤池备着。”
一旁的菜籽脸上微红,饭团却呆愣愣的问:“备几个?”
还能备几个?王爷当然是要跟王妃一起沐浴,这下连菜籽都腹诽她反应迟钝,果然祁洲航白了她一眼,“星辰汤。”
“就一个?”饭团吃惊的确认,王爷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祁洲航见顾莫微停下筷子望着自己主仆,脸不红心不跳的催促道:“就一个!快去办!”
饭团欲言又止,挠了挠头还是赶紧跑出去了,顾莫微眼神在祁洲航脸上定了定,放下筷子。“王爷,我吃好了。”
祁洲航脸不红心不跳,“那咱们去月下散散步,再沐浴就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