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团也瞧见了这二位的神色,与祁洲航想的差不多,连忙讨好似的行礼:“饭团拜见师父。”
那女子踏水而来,四十左右的模样,虽然明显武功极高,但岁月却并未格外留情。她一身布衣颜色暗淡,若是旁人瞧了只道是个寻常的农家妇人,但二人无不显出慕儒之色,祁洲航更是带了点终年不可见的怯意。“师父”女子一落地她就忙去扯了衣袖,“总算你还是来了,阿航给你留了十坛云溪,清酒滋味不错,这就带你去尝尝。”
女子瞧了她一眼,无奈道:“为师本是路过此地,谁料一入长安城便又听你做了胡闹事。”
祁洲航无赖道:“师父说的对,都是阿航的不是。只是师父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娶是不能的,左右这莫微道长本就不能嫁人,娶她不比耽误别的女子仁义多了?”
女子见她强词夺理,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硬生生改了人家既定一生的道路,莫不是还有理了吗?”
祁洲航这方清醒了一会儿,酒意又渐渐上来,她本见了师父极为欢喜,虽被教育一番也不恼怒,但眼前一晕便有些冲动,“师父又不是不知,那净初山上很可能有我的杀父仇人,她既是净初山的弟子,又与我有用,我何必怜香惜玉?”
女子闻言沉默,看了她一会儿方摇摇头,“你想报仇,师父不会拦你,只何必牵连无辜。”她伸手去打理祁洲航歪斜的喜袍,手下颇轻,祁洲航立时又安静下来,微微温热了眼眶。
“今儿拜堂的时候我便想,若是那高堂之上坐的有师父便好了。”
女子的手指顿了顿,“你有此心,为师十分心悦。”
祁洲航仰着头,“师父放心,若我上得净初山,证实净初与父王之死无关。她要和离,我必依她。”
女子叹息道:“既齐皇赐婚,便是想和离也由不得你二人了。”
祁洲航闻言语滞,沉默片刻方道:“世人所求,多不可得。长安此生,已然不易。”她不想再就这个说下去,岔开话道:“师父难得来府上,叫饭团去备些酒菜,我与师父共饮。”
“你都喝成这般,还饮个什么。为师还有别的事情,过来也只是瞧瞧你。”女子从怀中摸出一支玉簪,“为师身无长物,便以此贺你新婚。”
祁洲航撇嘴,接手接过“我不能带,你就直说是给她的好了。跟了你九年了都没个礼物。”
女子失笑,又低声叮嘱,“虽你为女子,但既已有夫妻之名,便好好待她。”
她留下这一句,足尖一点,飘然荡远。祁洲航往前一捉没有捉住,险些掉进池子里,饭团连忙拽住她,祁洲航靠在她身边,低声问道:“是孤错了吗?”
饭团一时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
“王妃,要不要吃些糕点?”
婚房之中还有不少程序要走,菜籽带了几个婢女在屋中侍奉着,眼见这时候小王爷还没有回,关心地闻道。
顾莫微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几个时辰几乎动都未动,话更没说上几句,不焦不乱也没有好奇。她听到菜籽问她,这才往声音处微不可察的偏了偏头,“不必。多谢。”
菜籽忙道:“王妃可千万不要跟奴婢们客气,否则爷要斥责奴婢不分尊卑呢。”
“王爷脾气很大么?”
菜籽眼珠一转,决心使用刚刚学会的欲扬先抑的手法,“王爷这人脾气特别暴躁,一个不顺便要打奴婢们的板子。”
她见莲子掩唇偷笑,横过去一眼,谎话编的眉飞色舞,“前些日子王爷求娶王妃不成,迁怒奴婢,狠狠打了二十大板,疼的奴婢好几天下不来地。”
她见顾莫微不说话,又道:“而且王爷此人还特别小气,出去买个糖葫芦都要扣我的例钱,”
她巴拉巴拉一大堆,顾莫微只听不语,菜籽终于忍不住话锋一转,“但是王爷对王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