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却笑道:“净初确实不争,可道长不是要嫁予王爷了吗?”他此前清俊少言,这会儿却冲着祁洲航眨了眨桃花眼,露出几分少年意气来,意有所指道:“中山王不通武学,却能娶得最年轻的道境高手,当真是福泽深厚,令人钦羡不已。”
他从女子手中接过一万五千两银票,走过来递予顾莫微,见顾莫微不接,又转递给小王爷。祁洲航自不会客气,接过来往怀中一揣,笑道:“公子怎地不再玩两把了?”
如今已然明了,这青年才是这一行人中作主的那个,青年摇头客气地道:“吾等认输,此前赢了赌坊的也会物归原主,坊中折损亦会赔偿。吾等尚有他约,只得辜负王爷盛情了。”
祁洲航眯了眯眼,她已隐约知道对方来路,有意留人,但却不知顾莫微是否会帮自己。正思索间,却见那女子冲她眨眼道:“奴家靳欣,今日叨扰,还请王爷海涵。”
祁洲航心中一动,想起请期那日轻欢特意拦下自己传递的消息,转言道:“既是如此,还请公子通个名号。”
那青年却只拱手作辞离去,走到门口方转头卖了个关子:“王爷不必着急。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待几人走下楼去,祁陆方卸去防备,拜谢道:“多谢道长相助,道长……”
祁洲航闻言踢了他一脚,打断他,“下去盯着点,看看还钱了没有。”
她把这不识趣的武痴打发走,心中分明是谢的,但平素已养成习惯,话从嘴里出来总不那么正经,“还好姑娘来的及时,不然孤的聘礼怕是都要少上两担了。”她这般说着,又忍俊不禁自己笑起来,适才众人皆低着头看那骰盅之时,她的目光却在顾莫微身上,把认真收起铜板的一幕收入眼中,看起来这位王妃可要比自己还吝啬三分呢。
顾莫微看向她,没有理会她的贫嘴,“王爷今日受惊,还是尽早回府请人以真气温养。”她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凉意,说出的句子却很是温柔。
祁洲航胎中带毒,出生后经脉受损体质薄弱,不能习武,这在长安城不是秘密。适才姜老之术,虽未刻意针对她,但因她毫无抵抗之力,却对她所伤最大。此刻她虽仍能撑着,甚至说笑,但脸上毫无血色。
祁洲航惯于犯浑抬杠,此刻却失了章法,讪讪一笑,“可已拿到了身契?”
“嗯。”顾莫微轻轻应了一声,“贫道尚需将其归还,先行告辞。”
“孤送你。”
“王爷留步。”
顾莫微请辞先行,祁洲航忙追上去,脚步间有些许踉跄,顾莫微扶了她一把,心思微动,抚在她腕上输了一道内力过去。
祁洲航只觉腕间清凉,直入灵台,舒服了不少,又听顾莫微道:“方才那位老者,似修巫道。”她言仅至此,飘然离去。
祁洲航亦未再追,自己慢慢下楼,正见到祁尔与饭团、祁陆一行正长揖拜别顾莫微,料得祁陆已大致与她们讲了经过,摆摆手道:“回府。”
饭团见她面色不佳,忙去外面喊轿子到门前扶她上去。这边已起轿,祁洲航又忽地掀开侧边的轿帘,招手唤掌柜过来,吩咐道:“传孤令,自今日起,永利不允野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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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气!”此刻已入了酉时,街上人流渐稀。饭团在轿子边忍不住兴奋地聒噪,继而又有些遗憾,“可惜只押了一百两,若是爷当时押个五千两……”
“一赔一百五十,除去抽水,恰好赢回孤所输之数。”祁洲航闭目倚靠在轿中,虽面色惨白,嘴角却微微勾着,十分惬意的模样。“她这趟可是不白来,把赌场的规矩和斗骰之数都学尽了。”
饭团抱怨道:“都怪爷撵我走,道境相争都没瞧道。”那可是道境啊!武学之巅,虽然府里也有位大先生,也曾指点过她武艺,但她素来怕的很,头都不敢抬一下。
“急什么。不过还有七日,孤就要迎她进门,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看便怎么看?”祁洲航这般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也不理会外头饭团的嘘声,唇上的弧度禁不住又扩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