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瞧瞧咱们周围这么些人,不过都是凑个人头的废物,人家须黎州凭什么允许咱们进城?恐怕只有被选上灵女才有进城的机会。”
这灵女名字叫的好听,但是一听就是不正经的行当,孟春尘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有其他心思,但听到“进城”二字起了心思,于是不远不近跟着两位年轻的女孩,她们走她就走,她们停下歇息,她也抱着匕首就地闭眼。
两天后,走到一处奇怪的地界,地界处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鬼画符一样的字,孟春尘认不得,估摸着应该是“须黎”。
奇怪的是以那石碑为界,石碑以南寸草不生,土地干裂,土石沙砾唯有荒凉,而石碑以北水草丰茂,翠绿橙黄轻轻荡漾。
苍天的偏爱工整到令人震惊。
石碑之下聚集了大量的人,多数身体干瘪肚子鼓胀,有些在啃食生肉,有些在委屈的哭。
排队的队伍很长,但更多数是散乱的人,这些人似乎进不去,却也无处可去,不如在此地生灭了。
孟春尘饿得厉害,同情不来任何值得同情的东西,只是看向界碑。
守在界碑前的只有两个英武的紫袍人,正低头仔细查验来客的身份牌,多数被驱赶,只有极少数的身份牌被他们注入灵光,然后才得以入内。
很快轮到那两位少女,一时沉默,只到守碑人大吼训斥她们离开,其中一位少女才小声道:“仙人,我们听说圣地在遴选灵女,您看我们两个行不行?”
守碑人上下打量少女一番,一路赶路,又没水源,再美的外在也只剩下脏乱和热臭。
守碑人手指捻动,一张符箓自他指间飞出,化光围绕少女旋转,一层脏乱的污泥从少女身上剥离,缓缓飞离落到南边荒地上。
守碑人眼睛一亮,笑道:“不错,两位姑娘命好,此番至少不用饿死了。”
他在身份牌上操作一番,放两位少女入内。
孟春尘走远些,走到工整的交界线处,眼前看着空无一物,只有橙色的果子在对她招手,她伸手触碰,半路却像撞上一堵墙,那果子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摘不到。
有人有气无力对她说:“有结界,据说是太始圣地圣子设置的,别说你,就是大仙来了也破不开。”
太始圣地?是个第一次听到的新名字。
孟春尘也没问,只道:“怎么她们那边水土那么好,咱们这边这么差?”
“须黎州有太始圣地做靠山,灵脉稳固,自然种啥长啥,咱们这边国家没了,灵脉被吸干,咋还会长东西。”
啊。大渊人孟春尘明白了。
大渊种地看土壤肥沃与否,此地土壤肥沃与否和灵脉有关。
好心人看看她,好心道:“虽然脸上脏,但瞧你眼睛,想必是个美人,当下活着要紧,别管那么些教条,也去试试看能不能选上灵女,多活一日是一日。”
孟春尘听到了这些话,但没往脑子里走,只是想着得弄些钱买食物。
她走回去,乖乖排队。
过了一会儿后,忽然听得仙乐下降,清风送香,两日前的洒水马车脚踏祥云落到界碑前。
两位守碑人匆忙弯腰躬身至马车前,雪白的手伸出,手中垂下翠绿的明王孔雀玉佩。
守碑人腰弯得更低,恭谨退后,持符打开结界,静待马车进入。
孟春尘已经排队到最前面,她平生最烦插队的人,本想高声骂插队的洒水马车,又清楚当下情景,只好摆出无害的脸耐心等待。
偏偏那马车从她旁边驶过时传出来仙子甚为轻蔑的笑声……这下子,生气的孟春尘没忍住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一点不生气了。
这什么仙子好在意我啊。
真是真是,远离故土的心酸和不安竟然瞬间在别人的“注视”中得到了安息,孟春尘瞬间通体舒坦。
她仰头,静静一笑。
守碑人给孟春尘也用了张去尘符,用完有些后悔,感觉浪费,此女眼睛太定,以他男人的眼光看,毫无风情,没什么女性魅力。
他认栽,白瞎他一张符,挥手示意孟春尘离开,却被另一个守碑人拦住。
“哎,哥哥莫急,你再看看。”
守碑人再看,还是皱眉,这女人长了双杏眼,却无水光,一点流转的眼波也无,不甜不勾人也不媚,怕不是个石女,怎么看怎么不行嘛!
另一个守碑人见他还是不长眼,笑嘻嘻伸手:“哥哥,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