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苍还没反应过来,萧岁安的剑便径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刚要划下去那一刻,姜忱叙的剑从空中飞过来将他手里的剑打在了地上。
从南疆到京城,这么远的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与姜时安团聚,却没想到她会自戕,更没想到自己会连她的全尸都没见到。
“萧岁安……”
他眼眶中的泪哗哗而下,伸出自己的胳膊撩开衣袖,那是他临走之前姜时安亲手给他绑的红绳。
瞧着眼前人,他的手无力垂落,瘫坐在地,自嘲道:“你告诉我能怎么活?我该怎么活?”
“大宁只有你一个皇室血脉,你死了,那天下百姓怎么办?”
自己的亲妹妹被害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姜忱叙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无尽的悲痛,耐心规劝着他。
可萧岁安就是油盐不进:“只有我一个皇室血脉,那延续血脉的事该如何?难道你要我披着那虚伪的黄袍称帝,然后被朝臣逼迫再娶一个女人,和她亲昵生子吗?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先冷静冷静。”
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规劝,脑子里全是难掩的恨:“你就是那个意思,滚,别逼我杀了你。”
姜忱叙听后膛目结舌,怒骂出声:“你疯了吧?”
萧岁安冷嗤出声,抬眸狠狠瞪着他:“我就是疯了,有本事你把我杀了……”
姜忱叙走后,昊苍劝生的话还没说出口,萧岁安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也滚,有本事你也把我给杀了,没本事就闭上嘴滚 。”
“滚,你们都滚。”
姜时安没被外面的狂风暴雨吓死,先被做梦还夜游的萧岁安给吓死了。
“阿岁,你要做什么?”
他双目微睁,言语迟缓,怔怔出声:“杀人啊,能做什么?”
姜时安神色微怔,万分无奈跟在萧岁安身后守着他,本以为夜游的人说的话都是假的,可没想到萧岁安还真去拿剑了。
看着他推开屋门要出去,姜时安赶忙跑过去拦住了他。
她正要叫醒他,可外面守夜的桃胶听到动静跑过来细心解释道:“师父说夜游之人不能叫,会叫不回魂的。”
外面大雨滂沱,难道还真任由他拿着剑在院子挥舞,又或者真让他肆意去杀人?
他究竟做了什么梦,这是怎么了?
眼看萧岁安被夜色里的大雨浸没,姜时安下意识跑过去抵在他面前,试图拦住他。
“你们为何都要拦我?走开,都走开……”
他这是疯了吧?
姜时安被他无情推到一旁,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他便拿着自己当初送他的那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口中嚷嚷的杀人竟然是要杀自己?
“阿岁?阿岁……你醒醒啊?”
她用力掰着他的手,将他手里的剑掰落在地,取到伞的桃胶赶忙跑过来扶着姜时安。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夜空中轰轰作响,姜时安此刻因内心极度的恐惧,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刚缓过神的萧岁安来不及过问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俯身抱着姜时安匆匆回了屋。
床榻旁放着桃胶刚打的温水,他们二人已然将方才浸湿的寝衣换掉。
萧岁安手里拿着被温水打湿过的帕子轻柔给姜时安擦脸,见她身上不再泛凉意他才松了口气。
“你盖好被子,先睡,我去外面倒水。”
他话音刚落,坐在床榻上的姜时安陡然张开双臂环上了他的手臂,紧接着一只手下滑到他的手心里,弄的他微凉的手泛暖。
“你别忙活了,你看你的手抖的,若是一会儿把水倒你身上了怎么办?”
萧岁安低眸,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难掩的愧疚与困惑:“婳婳,我是不是干坏事了?我说的不是害你淋雨的事……”
姜时安为了安抚他,没将他拿剑要自刎的事告诉他。
“你就是夜游了,非要去雨里练剑,我怕你伤着自己就看了几眼,别的……没什么了。”
他半信半疑:“真的?”
她万分坚定点头:“真的。我骗你干嘛?”
言毕,姜时安仰头眉眼含笑捧着他的脸猛亲了几口,柔声道:“好了好了,睡吧,我都困了,我母亲可说了,我可是在大白天出生的,你不让我在夜里睡觉,这是在谋害我的命。”
还在发愣?
姜时安歪头瞧着他,所幸缠着他将他扑倒,拉上被子乖乖枕着他的胳膊,往他怀里蹭了两下果断闭上了眼睛。
真的像她说的那般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眼睫毛还没眨几下,怀里的女孩便哼哼唧唧“啧”了几声,下一秒便欲说还休抬脚踢了他一脚。
“萧岁安,你滚外面睡吧……”
此话一出,萧岁安毫不犹豫闭上了眼睛,还不忘同她说:“我睡着了,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