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丰樾的母妃早逝，南疆皇宫后妃争宠不断，手段狠毒，丰樾在宫中无人庇佑，很快便没了立足之地。

清蕴不顾亲人反对，以死相逼嫁丰樾为妻，可婚后却随着他一同被搅入皇权的争斗之中，本就身子弱，眼下更不如从前。

“我只是说我俩的夫君都是从小养到大的，没别的了。”

这话，是她哄他的权宜之计，但她说的像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干浦夺权，清蕴不过是皇权的牺牲者，她……也曾是。

萧岁安唇角浅浅一弯，无奈又纵容。

“我知道你同情她，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掺和到寻找什么三王子的事端中。”

“我不喜欢。”

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她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也会毫无保留相信他。

姜时安听后眉眼弯弯张开双臂环上了他的胳膊，附和道：“我知道，不掺和，你放心吧，我会老老实实护好自己的小命的。”

见状，萧岁安暂时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要尽自己所能不让姜时安知道姜鹤书的身世，这其中的打击对她太大了，她若是承受不住该怎么办?

“今日我同大哥打过招呼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去什苏吧？那里或许能让我们找到萧远白通敌叛国的证据。”或许……也可以将姜鹤书的身世永远埋藏起来。

“好。”

三更过后，阵阵狂风暴雨呼啸不断，鹤灰色的床幔之下，姜时安因惧怕雷声，整个人瑟瑟发抖，正准备撩起被子缩里面缓一会儿，结果萧岁安蓦然说起了梦话。

“婳婳，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姜时安心头一紧，他这是做噩梦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眼看他额前渗起的冷汗缓缓下流，姜时安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害怕，连忙移着身子趴在他面前轻手给他擦汗，还学着他之前哄她的样子哄他。

“好了好了，阿岁不怕，我在呢。”

“不要，不要，你们都别碰她，别碰她……”

曾经金碧辉煌的凤鸾殿一夕之间成了一片废墟，萧岁安斩断萧远白的头颅后，连手中的剑都没来得及放下，便从金銮殿一路跑去凤鸾殿救自己的妻子。

可刚穿过龙栖殿，云翠便抱着一个正嚎啕大哭的孩子灰尘朴朴，满眼含泪走过来跪在地上说出了一句足以击溃他内心的话。

“殿下，王妃薨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手里那把桃花剑的凹槽中，萧远白和那些叛军的血积聚成花，宛如春日的桃花绽放，可这一刻属于他的桃花却彻底败落。

“不可能……”

萧岁安的身影绕过拐道踏入凤鸾殿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废墟的正殿，心中积攒的痛与泪瞬间喷涌而出。

手里的剑缓缓坠地，那陷在凹槽里的血花彻底淹没在灰尘满布的地上。

这凤鸾殿除了云翠，内外全是萧远白派来监视“折磨”她的人，云翠事后先找了件姜时安生前最喜欢的斗篷盖在了她的尸骨上。

“今年冬天雪大，这是母后生前留下要给你做冬衣的料子，她如今不能亲手给你做了，我亲手给你做。”

“怎么样？虽然看着不如母后亲手做的好，但也是能看过去的吧？”

“只要是你送给我的，管它丑不丑，我都喜欢。”

回忆里的痛的他喘不过气。

萧岁安双腿无力跪在地上，双手抖的抬不起来，掀开斗篷那一刻，他张了张嘴，强烈的悲痛席卷而来，根本发不成一丝声音，只觉得胸口被一双无形的手压的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强烈的撕裂感。

他潜意识里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摧毁。

将姜时安的遗体小心翼翼抱起，萧岁安疯了般跌跌撞撞跑到一旁拿起地上的剑往外走，正巧此时昊苍匆匆赶来，看到他怀里斗篷下面目全非的人后，昊苍吓得不敢出声说话，可……

“殿下，城中的那些乱臣贼子怎么办？”

“先拖到地牢……”

萧岁安抬眸的那一瞬间，昊苍浑身战栗，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殿……殿下，您要去哪儿？”

他没搭声，先是将姜时安送回贤王府的后院后，又回宫将皇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宫人全杀了，整个皇宫一夕之间血流成河。

那些权贵怎么办？

大殿外，白骨累累，萧岁安踏上这累累白骨看着昊苍冷笑出声：“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昨日攻入城门时本王是想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可婳婳没了……”

“本王要把萧远白大卸八块，煮熟喂给他们，然后再杀了他们，把他们丢到乱葬岗，拿汤镬后的汤泼在他们身上。”

“喂狗……”

昊苍还未应声，萧岁安嘴角蓦然挂着浅浅的笑，瞳孔定着，半天不眨一下，看起来格外渗人。

心里最后一点支撑骤然坍塌，在看到姜时安尸骨那一刻，他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他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还能在乎别人的死活？更何况还是间接逼死他爱人的凶手。

那些人，最该死。

他……也该死。

萧岁安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嘴角微微颤抖，脸上皆是无尽的自责，心里也对自己埋怨至极。

“放眼这全天下，其实最该死的人是我，我当初就不该把储君之位让出去，也不该信萧远白的话，将婳婳一个人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