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志短,仲希文犹豫了三秒钟,虽心痛但还是没忍住说出了那三个字:“便宜点……”
“第一名果然选的很好啊,但这也太贵了吧,”周沄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选一个我买得起的?”
“不贵啊这……我就是习惯砍价嘛!”仲希文抬起手指慢慢移动,这下可不敢乱点了。
周沄声抓住她手,继续慢慢移动,最后指向玻璃柜台里一把黑色金属材质的,“我觉得它就不错。”
老板戴上手套取出来,“这把就别砍价了,350您喜欢就带走,我开个张,再送个谱子给您。”
“那就它了,等下我就吹给你听,省得你要回去看那些小朋友吹拉弹唱。”周沄声爽快付款,婉拒了老板要送的曲谱,他拿去也用不上。
但仲希文想要,“你教我吹,我这次肯定能学会。”
“好啊,我倒想看看第一名有多努力哦。”周沄声随手翻了几页,又退回给了老板,“你送就好好送啊,干嘛送盗版书,这里面好几个符都搞错。”
老板低声嘀咕一句:“这能看出来?”
周沄声转头:“我就是你的曲谱啊,脑子里的这些够你学很久。”
“嗯!”仲希文推了推那本盗版曲谱,“这个不要了,我有我自己的移动曲谱。”
清洗干净,老板准备包装好口琴。
“这个不用,直接给我就好。”周沄声拿起口琴掂了掂,很有自信的样子,“走吧。”
口琴是周沄声学的第一个乐器,还是一个表姐不要了的,从学口琴开始认简谱,直到有一天看到穿着漂亮衣服的哥哥姐姐们参加钢琴比赛,钢琴的声音太好听了,而且一个小小的身体操控一台大大的机器,看着就好厉害。
阳光透过楼梯上方的斜口照进来,周沄声就站在光线下,吹响之前闭眼默了会儿谱子,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仲希文突然心弦紧绷,之前去音乐会现场,周沄声在敲响钢琴之前也会这样闭目十几秒钟,全场屏息以待,等待他的抬头睁眼和点头示意。
当静谧的乐团跟随指挥棒的舞动奏响旋律的那一刻,就像现在这样,仲希文的心跳迅速提了一下。
《贝加尔湖畔》。
没想到口琴也一样能演奏出这样悠扬婉转的节奏,他的气息出奇稳定,换气无痕不拖不抢,休止处理得当且有层次,像唱歌一样自然流畅。
好几个过路人驻足聆听,其中一位男生是一楼乐团里的成员,身着华丽黑色燕尾服,站在墙后只露出一半身体,双眼死死盯着周沄声。
距离并不远,他就在仲希文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眼神又过于坚定灼热,周沄声早有感觉,被盯得有些不舒服。
“打扰了,您是周沄声老师吧?”
听身后人这么一问,仲希文都有些不知所措。竟然是刚才楼下那个弹钢琴的男生,他能认出周沄声不奇怪。
“我是申城音乐学院的大四学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老师!”男生突然激动起来。
“呃……”周沄声已经没办法否认,只好礼貌回应,“你好,我……我是周沄声。”
“原来传闻是真的,”男生侧身越过仲希文,“周老师您的手术还顺利吧?”
“嗯,谢谢关心。”周沄声拉着仲希文想走,不少路人满脸疑惑看着他们,还以为偶遇什么素颜大明星了。
男生赶紧挡了一下,“周老师,我们在楼下拍新年小型音乐会的短视频,能不能邀请您拍个预热视频,我们粉丝已经破十万了,如果我们一起拍这条肯定能火。”
虽然冒昧,但仲希文真心佩服00后男生这种自信的腔调。
周沄声没有果断拒绝,反而笑起来问他:“你们需要一个吹口琴的吗?”
“不是,不需要您吹口琴,我一会儿问问导演怎么拍您。”
“哦,但我现在只能吹口琴啊,少一个手都不太方便了。”周沄声慢慢收好口琴,递给仲希文,“那放包里吧。”
“可以的!您口琴吹得很好,我弹钢琴给您伴奏,就《贝加尔湖畔》您看行吗?”
周沄声问仲希文:“想看我表演吗?他是音乐生,他都说我吹得好。”
他刚刚不就是在表演吗?仲希文花了几秒钟焚烧脑细胞,哦——她刚夸了别的男人帅,还是个弹钢琴的男人!
他到底是胜负欲还是玻璃心?